不清他的表，只苍白的，和殷红得有些异样的。

孟南帆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敛了神，更急迫地将路衡谦推开，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先别行不行！”

那地面上满是泼洒来的酒，被地毯收了一些，浸暗沉的泽，像极了血。而零散洒在地上的，还有红酒瓶碎裂时带的无数碎屑，反着晶莹的光，像是一颗颗被填埋的泪。

薛枞被路衡谦拽到地面时，本来不及反应，不可避免地跪在了那些支棱来的碎屑上，有碎片扎了肤里，渗血来，和地毯上的暗痕迹混在一起，看不分明。

他忍着疼，没有发任何声音。他不想更丢脸了。

薛枞的思维已近迟滞。他没有想过在这样的状况会被人撞见，那个人还是……路衡谦。

他以为那恍如隔世的一次告别，足以让他收拾好所有心绪，此后即使遇上，即使被恶言相向，即使形同陌路，都可以平静地面对——他试图将路衡谦当亿万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可偏偏……偏偏是这样的时候。无数设想里，独独没有这样的画面。薛枞不用去看，都能想象他该是怎样衣着整齐地站在一旁，用不屑的神，俯视着又一次狼狈不堪的自己。

薛枞那晚借着酒意、对孟南帆也没能真正开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

每当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大的落差与不愿承认的钦羡，令他不仅被迫丧失了所有苦苦构筑的自信，甚至，都没有办法抬得起。

这世上有人生来就被命运垂青与偏，没有公平可言。

而此时此刻，四周凝结的空气都似乎压在了，让薛枞无法抬的同时，也快要无法过气来。

路衡谦顺着好友的目光，终于看清了薛枞此刻的境况。

薛枞是随意把衬衫披在上的。那件衬衫昨夜沾了，成了一团，又扯得皱的，扣都没能剩几颗，被路衡谦一拉就落了不少，大片的暧昧痕迹，有些甚至延伸到了后颈，半遮半掩地，在白皙的脊背上显得尤为刺目。那仿佛书写着与凌的颜，几乎令人无法轻易地移开目光。

路衡谦终于意识到自己撞破的是什么，他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将视线错开：“你……”

可他最终没能说完这句话。

他怎么也没想过，孟南帆和薛枞会是这关系。即使只晃过一，也能看事的激烈程度，他没想过孟南帆竟然得这么疯。

路衡谦刚门的时候，见孟南帆神恍惚又浑是伤，还以为他不清醒时被人带着磕了药，又被哪个不要命的家伙伤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事。

他没法对好友的趣多置喙，一时也免不了有几分尴尬，向薛枞伸手去，想要扶他。

薛枞虽不清楚他究竟想了些什么，但也大致能猜到，左右不过是往自己上多添几个恶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