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枞试着给孟南帆打过几通电话，已经快习惯了那tou传来的关机提示音，却在某一天猝不及防地接通了。

“喂？”

是孟南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熟悉又陌生。

“孟南帆。”薛枞猝然听见，也愣了一瞬，只xia意识地叫chu了他的名字。

“你是？”

“……薛枞。”

“是你啊，小枞，”电话那tou安静了片刻，像是思考之后的回答，语气便不那么笃定，“有什么事吗？”

“你好些了？”

“嗯。”

孟南帆或许以为对方还会说话，等了许久，也只有尴尬的沉默，便适时地解了围：“有时间chu来聚一聚吧，好久不见了。”

磁石一样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轻而易举地xi引着温nuan的东西，因而显得格外的温柔与ti贴，可这份温柔，如今听在薛枞的耳中，又似乎有了几分不同。

“好。”薛枞习惯了孟南帆说个不停，当孟南帆意图明显地想要结束对话，他竟一时想不chu能再说些什么。

手机另一端又传来模糊的交谈：“南帆哥，谁呀？”

薛枞听到线路那边有摩ca的声响，大概是谁捂住了听筒，却仍有声音溢了chu来：“一个gao中同学。”

接着，孟南帆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带着一丝礼貌的歉意：“抱歉，朋友在cui，只好xia次再聊了。”

“嗯。”

“那，再见。”

孟南帆将电话挂断了。

薛枞看着手机上中断的提示，直到几秒之后，屏幕熄灭，才又将它放回了桌面。

第十四章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宋澄似乎真的把薛枞当zuo一个普通的朋友兼室友来对待。

虽然晚上依然充当抱枕，薛枞也不算太难忍受，至少比起宋澄之前的手段，实在是温和得多了。

可随着jiejie忌日的接近，薛枞的qing绪又开始烦躁起来。整夜的噩梦令他不胜其扰，到后来只能整晚整晚地不睡。这样的qing况几乎每年都会来一轮，这一次，却将薛枞逼到了极限。

或许是因为获得了一段过于简单无忧的时光，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健康ti魄，才令他生chu不该有的一丝奢望，却要再次面对僵死的双tui，残忍的现实终究令他如堕云端，重新ti会到绝望的gan受。

宋澄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摔碎一地的饰品、画框、瓷瓶，也只是语气平淡地让人将碎片清扫了。

薛枞什么都不说，他也什么都不问。

薛枞整个人都似乎绷紧到了临界的状态，像一gen快要折断的弦。可他至少jian持着正常的工作，除了回家之后发xie一xia，也并没有zuochu过激的事qing来。

终于等到jiejie的忌日当天。

薛枞jian持要亲自去买花，宋澄便将车停在路边，带他去了花店。

“我自己去。”薛枞推开他。

“好。”宋澄答应xia来，见薛枞chu了些汗，“我去给你买瓶shui。”

周围没什么超市，宋澄走得远了些，等薛枞选好花，去到路kou，他还没回来。

却忽然听见刺耳的声响，是刹车时轮胎刮ca地面发chu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薛枞已经被摩托车前轮剐蹭到，猝不及防中，狼狈地从轮椅里gun了xia来，整个上shen都匍匐在了cu粝的柏油路面。在脑zi还有些发懵的同时，就一把拽住伸向他的、意图搀扶的手，将对方狠狠掼到了地上。

“唔……！”那人毫无防备，更没料到面前看着文弱的残疾青年，力气竟然不小，一时难以维持平衡，从驾驶座猛地扑了xia去，连带着那辆有些老旧的摩托车，一并砸到了腰上，登时怒上心tou，“你他妈脑zi有病吧！我是要扶你起来——”

薛枞耸耸肩，十分无所谓的态度。

其实好像是有些痛的。三十八度的天气，luolou在外的胳膊磨在晒得发tang的地面上，应该已经破了pi。不过这倒不碍事，十多年来不知dao摔了多少回，早就习惯了。

他的yan神扫向逐渐围过来的人群，却仍没看到宋澄的影zi。

薛枞的额tou渗chu些汗shui，将刘海微微沾湿，整个人维持着摔倒后蜷缩在地上的姿势，在围观的人看来，便是十分无措又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妈的，力气倒是大得很。”那被他推搡到地上的男人早已经站了起来，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火气一dian即燃，本来有过的些许歉意早就褪了个干净，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刚刚怎么不知dao躲？真晦气。”

他瞥了yan薛枞的轮椅，意有所指：“你可别是来碰瓷的吧？”

薛枞却毫无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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