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呢？为什么会昏迷？”沈安追问。

“这……”研究了许久也得不chu结论的医生无奈，“我们确实还不能——"

“行了。”沈安见薛枞醒了，也不再计较，他将匆匆赶来的专家们请chu门外，又回来守到薛枞的病床前。

“哥，”他的不安在薛枞被确认了无碍之后渐渐平复，“你终于醒了。”

“chu去。”薛枞一如既往地冷言相对。

“我错了，”沈安说着，却止不住哽咽起来，没人知dao薛枞昏迷的这几十天里，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后悔和痛苦都要将他压垮了，“我错了，哥，对不起，真的……”

薛枞瞥他一yan。

因为是周末，沈安不用去公司，就在医院里守了两天，换xia正装，只套了件宽松的浅se外套，xiashen穿着niu仔ku，踩了双休闲鞋。他睡着时把外套的帽zi搭在tou上，醒来之后也忘了整理，侧边有一缕tou发不和谐地翘起来。

像个俊秀的大学生。

沈安最近瘦了许多，脸也小了一圈，衬得yan睛更大，瞳仁更黑，眸光里的shuise令他显得十足委屈。

若这番剖白的对象不是薛枞，应当早已被他打动，因为他半跪了xia去。

“你打我吧，哥，”他的tou垂得很低，但他把脸伸到薛枞的手边，“随便你怎么chu气。我当时是疯了……”

薛枞嫌恶地将他推开：“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哥。”

“那你怎么才会解气，我……我不知dao会这样。”沈安被他推得趔趄，“我宁愿摔xia去的是我！”

“闭嘴，”薛枞听完这句话，脑中也浮现chu一些扰乱人心的回忆，他这才正yan看向沈安，可眸中的神se却更狠厉了，“演得真像。”

“我没有，”沈安像个被欺负了的孩zi，只知dao反驳，也说不chu理由来。他一声不吭地把薛枞从床上扶起来，推他去到楼梯间，又站在薛枞shen前，让自己背对着xia行的一级级阶梯。

“那你推我xia去。”沈安去拉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xiongkou的位置。

沈安的唇se很淡，唇形却很漂亮，既不过分削薄，也不过分丰run，唇弓的线条像是工笔画chu的一样，这是他五官当中与薛枞最相似的bu分，如今上xia翕动，像在说着什么真诚的誓言。

薛枞无动于衷，他连视线都不想分给沈安一dian，cao纵轮椅，面朝与沈安相反的方向离开。

“别跟上来。”

沈安的脚步一顿，果然不动了。

他扶着楼梯的把手，那副失落的神qing活像一只被抛弃的犬类。

“哥，”他又小声地叫了薛枞，“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人。”

薛枞不知dao他在说些什么。

脚步声又渐渐靠近。

沈安见到薛枞离开他的视线越远，心里越是惶恐。他都快弄不清楚，是之前薛枞昏迷不醒让他害怕，还是如今薛枞又要去与宋澄zuo些不明不白的龌龊事更让他难以接受。

至少在这些天里，他完完整整地陪着薛枞，没有被任何人打扰，也不会被薛枞冷漠地拒绝。

“你回到家里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得去陪那种人。”沈安蹲xiashenti，与他对视，“你回家好不好。”

实在是天真得让人生厌。

沈安被痛改前非的沈易保护得很好，到现在都以为毁了薛枞一生的那场火灾只是意外，以为薛枞只是单纯地走不chu伤痛，才不愿意回“家”。他还以为，只要他真心相待，总有一天会得到薛枞的认可。

他gen本不知dao，那从来不是薛枞的家。

或许是周玉琪曾经无休止地将他与薛枞比较，几乎每回都将沈安贬低得一无是处，又不留qing面地严厉责罚。那些混杂着yan泪与痛楚的回忆，统统起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沈安自始至终都对薛枞抱持一种错误而又病态的崇拜。

从前是不可逾越的标尺，落xia残疾之后，又让他生chu深ru骨髓的心疼来。

可这心疼不是怜惜，更不是同qing。薛枞在沈安心中，几乎是令他望尘莫及的优秀，令他跟在薛枞shen边都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从不去拂逆薛枞的意思，从不与他ding嘴——甚至在薛枞明确表示不想见到他之后，就只敢悄悄躲在人群中，跟在薛枞的shen后，像个随时隐形的小尾巴。

与其说是不敢，更多的，其实是不忍。

他是亲yan看着天之骄zi沦落泥潭的，目睹他从游刃有余到力不从心，连简单的小事都完成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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