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枞少见地不去推辞，反而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

“喜？”孟南帆等了很久，才等到薛枞的回答，是晦涩难懂的语气，“是喜。”

“不是这个意思，”薛枞的语调仍没什么起伏，却柔和了许多，“你不要想。”

说不上是羞耻还是难堪，薛枞了一气，将眸垂。

“……要签字的。”

孟南帆的脑海里闪过什么念，快得抓不住。

孟南帆反正是无所谓，搞不懂薛枞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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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

懒得计较了。

薛枞听完，没有答话，只翘起一边嘴角，个似是而非的笑来。是自嘲还是什么，那时的孟南帆看不明白。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也并无不甘，像是一个单纯的疑问句：“给谁签？”

“这有什么，”他伸了个懒腰，“我再睡一会儿。”

路衡谦不愿意折腾，更不喜喧闹，每次生日，也就和孟南帆随便找个餐厅应付。

“你……哎，对不起，”孟南帆有些不知所措，结合薛枞的伤，推测来的可能令他心惊，他从前是没这么想过，如今只能着，安，“一切都会好的。”

为什么从前会毫无察觉呢。

“那阿衡呢，”孟南帆本也是说话留一线的类型，如今却不满足于这中庸的表达，“你为什么喜他？”

“你……知自己在说什么？”

“……那我改行好了。”孟南帆半真半假地调侃。

他是真心喜，才会不顺着父母的意，忽视他们铺设的的康庄大，执意去成为一个画家，放弃又哪里会这么简单。

本以为孟南帆会觉得恶心——怎样鄙夷的说辞他都认了，却没想到这人会大度到这个地步。

薛枞的目光从试卷移到孟南帆的脸上，是能把寒意送到人骨里的神：“没有人。”

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好像终于有了由——还有薛枞蓦然亮起来的睛。

薛枞这样一贯受尽冷待的人，却偏偏是最能分辨真心的一个。虽然从来不说，但都默默记在心里。

“我只是，”他想了想，把“很讨厌”吞回肚里，“不太喜学艺术的人。”

“我真蠢，”重温一遍当年的幼稚举动，孟南帆也有几分哭笑不得，“你那时候是不很讨厌我。”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孤注一掷的茫然，和让人难以琢磨的喑哑：“你……可以来阻止我，任何时候。”

却不知有些东西，本不是他拯救得了的。

孟南帆握着试卷的手没有收回去，薛枞于是将它接了过来，成一团，扔在不远的垃圾箱里。

他只是凭空升起一保护——是少年人心中常常激的那。

路衡谦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薛枞，少见地没有说更刻薄的话来。但也见不得薛枞的乖戾脾气，拽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孟南帆，径直离开了。

“丢了。”薛枞冷声。

薛枞摇，他现在对孟南帆的态度，和从前称得上判若两人。

“这样啊，”孟南帆福至心灵，虽然想不通薛枞怎么会愿意和这么闷的人待在一起，却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开心起来的办法，“正好，阿衡的生日快到了，这次你陪他过吧。”

这个“喜”，单纯地是和“讨厌”相对，孟南帆没多想，却足以让薛枞愣住。他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藏得够，却竟然轻易地便被人窥破。

“当然。”孟南帆故作轻松地笑笑，“这都过了二十几个生日了，我可不想每年都看到他。”

第八章

孟南帆总觉得他理得太随意了，谁拿了这样的成绩舍得不回去找父母讨些奖励？

他是不承认自己不如路衡谦的，但薛枞还能在他里待多久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