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得近，”路衡谦却以为他嫌自己多闲事，解释，“说是案拖得太久，听说你醒了，就顺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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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拖鞋的一只脚踩在地上，有些不适地顿了顿，却忽然没法控制力度似的，平稳的地面仿佛猛然间被了棉，让他的另一条也无着力。

是如同披着人，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来不及想更多，只听到几声碰撞，便无所凭依地摔倒去。

因而他也错过了薛枞里的骇然。

逃离这绝望。

孟南帆一向格温和，对工作也相当上心，路衡谦昨日答应宋澄时，也没想过孟南帆或许会有不满的可能。也不知为何，他这两日说话都不自觉地格外谨慎，像是忽然间不懂得，该如何与边这许多年的好友相了。

似乎从前是孟南帆说话更多一些。这次醒来，对方实在寡言了不少。

门外的人循声而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十三年了，双到地面的觉，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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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枞只得又答了句好，想着要怎么才能不被戳穿。

薛枞怎么也料想不到，孟南帆委托的这位宋律师，竟然是宋澄。

趴在地上的人，整个都呈一古怪的角度扭曲着，逆光的侧脸却一个笑来，抬起时，尾弯弯的棕眸里，笑意还来不及褪去，便蓦地对上了他。

路衡谦的话到一半，又止住了。

他转过来，见孟南帆已经坐在床上，无甚大碍的模样，再一次于礼貌，伸手来：“孟先生，我们见过的。”

这一次薛枞没有推开他，他甚至有些不愿意放开了。

不过宋澄也懒得多想，只是于礼貌，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拉他起来。又碍于礼貌，不再直视他的睛——毕竟，这匍匐在地的模样，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多少有些丢脸。

“南帆？”

一遇上孟南帆自己的事，薛枞就有心无力，只能着答话。

双有了知觉，薛枞今天也不愿再坐椅，便试着用客房备好的拐杖支撑，晃悠着站起来了些许，还算不上太稳。

思来想去，也只得安自己：论常理，应当不会有人想到，这躯壳里早已不是孟南帆。至多觉得病后格沉闷一些，否则也太过离奇了。

摇摇晃晃，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一般。

那只伸到薛枞前的手，指骨修，指尖也修剪得圆净，像是属于钢琴家的手。

寒意从脊骨窜上来，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拉响了危险的警报，疯狂地嘶吼尖啸。他的瞳孔缩，近乎本能地想要退后，试图逃离，甚至像从前那样，宁愿用双臂爬着也要逃开……

“好，”宋澄并不打算多闲事，方才孟南帆的奇怪反应他也权当未闻，有些懒洋洋地回，“那我先走了。”

路衡谦也发觉了好友的异样，被他握住的手里浸满了冷汗。

“摔到哪里了？”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薛枞却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那些连绵不休的钢琴曲好像又堵住了他的耳朵，睁开仍然是那个四面镶嵌着镜的空旷房间。

手肘再一次撞在地上，有些疼，可他竟然觉得开心。

因为孟南帆没有回答，他连嘴都颤抖起来。

脑海里的一切都被删除清空，只留一个字：逃。

人人都知孟南帆笑，他的人缘总是乎意料地好，或许便与此脱不开关系。宋澄从前与他打时，也没见他板起脸过，可今天，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的视线顺着这只保养得过分漂亮的手，向他昂贵的腕表，微微卷起的衬衫袖，浑竟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幸而这颤抖十分微弱，还不至让前的人察觉。

逃离这个人。

路衡谦也顾不得许多，他以为孟南帆是摔得狠了，便把他扶到床上，又对宋澄：“宋律师，改天再谈吧。”

薛枞摇摇，另一只手仍是抓住他的袖。

正在书房接电话的路衡谦也听到了房间的响动，只比宋澄来得晚了一步，也没有注意到双方的僵持，不由分说地把孟南帆扶了起来。

“好。”

之前接洽的宋律师过来了。”

“你——”

表盘里滴答滴答的响声，像是要将他裹缚起来，把心脏一一地拉扯，绞。

摔到地上也是这么值得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