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玹猛地停，沉默片刻，继续向前走。

看来是了。

幽冥心中不受控制地一，望着那潇洒的红影，突然疼惜起来。他与风玹虽然成了婚，但关于风玹曾经是怎样的，尤其小时候是怎样的，他并不知晓，也一直没有知晓的望——他们的寿数太了，在那漫的年月中，刻苦的修炼、艰难的历劫才是够看的东西，亲缘之类，对于大多数仙灵妖来说都是很淡薄的。

他也只有在千年之前对溯术产生过崇敬追逐之心，再就是近来与风玹的慕之，与小绯龙的父之，以及与明戈和云章的朋友之义。

但正因为有了这些，他的生命才真正彩起来，回想从前什么牵绊都没有的时候，他不过是一条虚浮的没有灵魂的蛟罢了。

想通了这一，他突然有理解并原谅了风玹，甚至理解并原谅了近来始终绷着弦守着规矩而令风玹十分不满的自己——他们都有自己的执着：风玹不知年幼时发生过什么，造成了如今他如小绯龙一般而不愿示弱，说穿了，就是孩气，而自己则最受不了这个，自己喜公事公办说一不二，往往用理而非用。如果他们想继续好好走去，如果他们想照顾好小绯龙，那么，他们必须要相互包容，放执着。

“风玹。”幽冥沉声严肃，“我知此次你不见我，是想让我也尝尝前些日你的心，我尝到了，我明白了。”

“不，你没有尝到，也没有明白。”风玹在寝殿大门站住，背对幽冥，“我算是知了，夫妻也好父也罢，心意始终是难以共通的。就这样吧，随便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也努力过了，努力但不尽如意，那便不能怪我。”

风玹抬手，正要推开殿门，突然金光大胜，大的妖气轰然四散开来。风玹回，惶然发现幽冥站在耀目的金光里，双目闭，双臂微张，浑几近透明！

小绯龙仰着张着嘴，一只龙爪僵僵地搁在脑，整个龙都看呆了！风玹也有些呆，他定定地站着，定定地瞧着幽冥睁开一双金眸，迈开一步一步定地朝他走来。

“谁说心意始终难以共通。”幽冥的黑发在金光中飘起，语调带着轻微而低沉的回响，“我不会说话，所以现在，我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你，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心意。”

幽冥用的是一解开生灵自禁制，释放全力量的术法，施术之后，自的一切经历会全展现，外所有将尽数暴。在此不滞于形的状态，修炼往往事半功倍效果奇佳，但历来少有人使用，因为这样的状态相当于放弃了所有防御，别说面对偷袭，哪怕只是风雨打之类的伤害都有可能变得极为危险。

若非全心信任对方是绝不可能这么的。风玹清清楚楚地知这一，所以他地震动了。他不由自主地迎上幽冥，在漫天金光闪烁中看到了他忍而顽的过去，会到了他与他那忍而顽的外表完全不同的心：笨拙认真而柔多、顾虑重重却定孤勇——从前是没有的，直到他的生命中横/了自己，这些复杂的、多变的、抓挠的、折磨的绪才一现，而慢慢膨胀，造就了今日的幽冥。

他依赖着自己、渴望着自己，在自己面前，他那般弱小而不设防，可横的他羞耻于这些婉转的小，所以，他拼命加上一又一规则、一层又一层防备，如今，又亲手在自己面前撕开，暴给自己看。

他着自己。

是自己急了他，他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