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荷忙凑去拉着儿衣袖，“可怎么办，我看阿娘疼得太厉害了，不会是难产吧？”

儿没功夫理会银荷，与徐氏倒了一杯，送了过去，“徐阿娘你喝些，好有力气。方我去寻接生婆，说是不在家，我这再去一趟。”

夜里雪还得大，儿走得快，撑着伞挑着灯寻来张家，却仍是只有张家男人在家中。甜巷里的娃娃们都是张家阿婆接生的，偏生今是除夕，张家阿婆带着儿媳、孙儿，去街看那傩服的队伍的闹了。

儿只好张家男人留了话，“若阿婆回来了，请她定要来梅竹小院儿一趟。”儿再留二两银，当是定金，方又急着从张家来。

正路过简氏宗祠，儿自在心中许愿，毕大叔不在，可莫让的徐阿娘和娃儿什么事…外姓女不得宗祠，儿只在门前拜了一拜。却忽听得绕墙边上，似有什么人在，那声音闷着，似是有人挨了打…

儿提起油灯探了一探，便见是这巷里那无赖和尚，正狠狠踢着墙角什么人…

墙角的人，一五彩锦衣被血染得不像样，嘴角残留着血渍…这般大雪的天气，发丝也早被雪缠得白。

儿撞了撞胆儿，冲那和尚喊了声，“你什么打人，小心我去叫官爷来！”

和尚见是个女娃儿，冷笑，“你与他撑什么腰？那日我们三个被捉镇抚司，一人领了三十鞭被放了回来，到现如今伤还发呢！”

和尚忿忿又多怼上一脚，“这是祖宗开了，他也有今天，还不得吃吃我的厉害！”

第12章 拾瞽(2) 救人

“那、那也好歹是一条人命！”儿只觉那人伤势看来不轻，若再由得和尚如此踢上几脚，且怕是真要闹人命了。

和尚冷笑，“他自己的孽，今儿定是仇家寻上门了，这般重的伤只怕是活不过今晚了，便就由得让我一恶气。等明儿有人寻见尸首了，自也冤有债有主，与我何？你个丫这些作甚，快走。”

“你且还是个念经拜佛的，怎就一儿慈悲心也不剩了？”

和尚听得儿这话，正是踌躇了会儿，他虽是个无庙无宗的野和尚，却仍是守斋念佛着的。和尚再看了脚的人，“你且是好福气，今儿有人替你求，爷便不碰你了。”说罢想再踢一脚气儿，脚却是一个踉跄，反应不及，人已经整个被那人拖去了地上。

儿也被吓得一惊，方才那人还倒在地上气息都快没了，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猛地翻起来，竟将和尚摔倒了。接着那人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和尚的脖颈。

和尚量确与他无异，此竟是死死被治服在地上，唉声求饶，“明大都督，我知错了，您、您饶我一回吧！”

儿听得和尚的话，这才想起来那人是谁…是那日来买酸坛的锦衣大官爷。

还未反应得及，耳旁却只听得“咯吱”地一声，和尚求饶之声戛然而止。那人松了手，和尚一双睛便已空空朝着儿看了过来…

明煜方才经过一场恶战，上伤重，那影役目也好不到哪去。可此他再经不起打斗，唯恐明远的人再追来，便杀了那和尚灭。前还有一人，自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