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沈眠：“你觉得我应该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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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说不chu话来。

他当然是不想裴知逸chu去的，甚至是在听见这话的一瞬间，他也想冲chu去跟裴安吵架了，搞什么，讲不讲dao理了，chu国转学是说走就走的事qing吗？裴知逸万一不能适应你能负责吗！

可他看着裴知逸的脸，冷淡又厌倦的样zi，再看着裴知逸脖zi里吊着的那枚玉观音，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堵在了hou咙里。

那枚玉观音是于怜阿姨给裴知逸的，从裴知逸七岁起挂到了现在，希望他一直平安幸福。

跟与裴安的父zi相厌不同，裴知逸跟他妈妈的关系要缓和得多，于怜虽然也是xing格qiangying的人，却从来不干涉别人的自由，她跟裴知逸聊天一直很和平，更像朋友而不是母zi。

所以他不知dao，裴知逸会不会也想去自己妈妈shen边。

而且他知dao于怜阿姨其实也很想裴知逸。

他总是xia意识为其他人考虑。

所以他避开了裴知逸的yan睛，轻声说：“你问我，我也不知dao啊，这是你自己的事qing，我又不能……”

我又不能干涉。

这后半句沈眠没说chu来，他有dian难过，心里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酸又涨。

他连大学跟裴知逸在不同城市都不愿意，又怎么愿意跟裴知逸分开在两个不同的国度。

光是想一想，他都慌张得不知dao如何是好，就像一直牵引着他前jin的人突然松开了手，把他一个人遗弃在了路上。

可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裴知逸却像是很认真地有了规划。

他思考了两秒，说dao：“去国外对我确实有好处，申请名校更容易。我跟我妈也很久没见了，有dian想她。但我如果决定了，很快就得走了，之后应该也不会去上课了，要考语言跟准备材料。你在学校得照顾自己了。”

沈眠呆了一呆，差dian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裴知逸是纠结再三，不知dao要不要答应，谁晓得裴知逸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他试图从裴知逸脸上找到一dian骗人的样zi。

可是裴知逸很冷静，没louchu一dian玩笑的神态。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沈眠垂tou丧气地又低xiatou。

他想，裴知逸可真是个骗人精，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带他去考x大，到了大学也不能跟他分开，今天就准备好甩xia他去国外了，连以后的事qing都提前规划了。

他很想骂裴知逸不守信用。

但裴知逸冷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shen形已经有了成年人的gao大，看上去成熟又稳重，愈发显得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zi。

沈眠又一瞬间哑火了。

连恋人之间的誓言都轻易可改，何况是发小间的一句承诺。

跟他去同一个地方只是裴知逸的选择之一，并不是写在公证本上不得违背的条约。

他知dao自己应该大度地，像一个真心的朋友那样为裴知逸chu谋划策，说我支持你。

可他zuo不到。

他只是茫然地看着裴知逸，想象着几个月后这个人就会消失在他yan前，心就变成了一片荒野，破碎的玻璃扔在里tou，发chu叮叮当当的细响。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只有早就dian燃的香薰，一丝丝，一缕缕，rong在空气里。这香气里有海盐与薄荷，混在这暧昧昏暗的空间里，像一捧薄薄的碎雪，让人清醒。

不知dao沉默了多久。

裴知逸伸chu手，把沈眠拉jin了自己怀里。

他比沈眠gao了许多，轻轻松松就把沈眠an在了自己的tui上，两个人几乎是严丝合feng地贴在一起。

“你生气了吗？”裴知逸温吞地问他。

沈眠不回答，他当然生气，他又不会阻拦裴知逸前程，但是裴知逸怎么连一dian犹豫都没有，说走就走。

他这么舍不得裴知逸，裴知逸居然没有不舍得他。

沈眠觉得自己快气死了。

可他又是这么没chu息，被裴知逸抱一xia就连鼻zi都酸了。

然而片刻后，他听见裴知逸又问他：“眠眠，你想不想我去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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