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我，你也没必要天天都来医院看我。”洛北说，“你家那么富裕，你肯定很多事要的。”

就连洛北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时日无多，时不时便要劝沈晏文几句：“其实我都不想住在医院了，我想去到逛逛。”

沈晏文只能给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仪，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到。

“一般来讲，前中期还是可以官移植尝试一；但现在这况……尽量让他开开心心的吧。”

生老病死对人总是公平的，无论贫穷富贵，在这些面前都显得渺小。沈晏文替洛北找遍了国外这方面有名的医生，可谁也没办法治好他。

“……我知就是你。”

沈晏文哪里会削苹果，一个苹果到洛北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一半的果了。可洛北不介意，也不戳穿，只要是沈晏文递来的他都接吃掉。但他并不止是对沈晏文这样——医院里所有的人和他打招呼，他都笑眯眯的回应，护士都喜过来例行检查时跟他多聊几句。

洛北只是笑，不知在笑这话幼稚，还是笑他哪等得到痊愈院。

可沈晏文有些说不，生怕他此时此刻说了“喜”，会让命不久矣的洛北背负压力。

青年一扭过，有些茫然地笑了笑：“你是……？”

“六年前你住在联排房，就在……”沈晏文说得很急，“当时那边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你帮忙报警了，还给被绑架的人送饭，你记得吗，我就是当时那个被关着的人。……”

洛北正在跟护士学叠星星，男孩的手略显得笨拙，只能动作放慢，小心再小心地叠，末了再跟着护士教的，掐起纸星星的角，让它鼓起来。

告白的话就要被这句叹勾来。

“你什么对我这么好，”洛北很笑，不开心时也笑，开心时大笑，说这话时也依然弯着嘴角，“要是说我救过你，可能真是你错了，我一印象都没有。”

“那我会一直陪你，陪到你痊愈院。”

“那怎么行，”沈晏文在他旁边替他削苹果，“等病好了，全世界你想去哪里都随你。”

时隔六年，沈晏文再见到他，依然是这样的光景。

“你小名叫洛洛，今年十六，对么？”

沈晏文匆匆忙忙赶到住院楼里时，青年正坐在病床上，和小护士有说有笑。正是夕西沉时，窗外橘红的光映病房里，恰恰好将青年的廓勾勒成张致的油画。

“对……”

“我喜小江护士，”洛北遮着嘴低声说，“小江护士真可啊，但就是……我这个况，不好再告诉她了。”

“……我是住在那边，”洛北笑得有些抱歉，“但你说的事，我没有印象……抱歉啊，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了气，迟疑了许久才理清楚里堵着的东西是什么。

“没关系，”沈晏文苦涩地笑了，“没关系，我记得。”

“就是你，我确定。”沈晏文说，“我之后住院修养了一段时间，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搬走了……那都不重要，你真的不记得了么？炒饭？”

他站在病房门整了整衣服，放缓了呼走去：“洛北。”

“嗯，好。”

八年前。

“不会有错的。”

从找到他之后，沈晏文便每天风雨无阻地去病房陪着，就算有实在推脱不了的事，他也一定会在结束后去病房看一。可洛北的病无药可依，只能靠着那些医疗手段延命。

洛北只能更抱歉地摇摇：“我得这个病之后，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所以……”

缘分使然，第一次见到洛北时，他便在光里像个天使。

就在这时，洛北接着：“我告诉你个秘密。”

——原来他在嫉妒啊。

沈晏文只能：“……那我问问能不能让她以后专门负责照顾你。”

“你人真好，”隔了会儿，洛北才说，“谁要是被你喜上了肯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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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沈晏文将苹果递给他，“我只是知恩图报，你不用有压力。”

世上总有些温柔善良的人被亏待，洛北也在此列，他癌症晚期住在医院，他的父母却从没来探望过他。沈晏文只知个大概，他父母早年离异，洛母有了新的家，现在丈夫不允许她心里再挂着以前的人和事，她也就不敢来，只悄悄地替洛北些不过杯车薪的钱。

“哎，我就是怕你找错了人。”

“我……”

“你来陪我我也开心的，”洛北说，“我那些同学朋友都不知我生病了，我也不想告诉他们，就不想看大家为我难过，觉很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