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之前的生活有多痛苦，而是相比现在，之前的生活像是在梦游，一场所有人共同梦的梦游，每个人都无所谓，每个人都大梦不醒。他被狠掐手臂而手臂知觉全无，他从不大哭但是会大笑，他像包裹在壳里的胚胎，有生命，而生命是一团飘飘然的混沌。

直到外壳被打破，楚渝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这个世界，他睁开睛发现梦里骑着独角兽的天使在现实中其实是他的王，王吻醒他，他心相许。

后来有一次，他们偶然碰到游乐园的合伙人，合伙人以好奇而敬佩的目光打量楚渝，楚渝躲到楚涅后红了脸。他害羞不是因为那份并不恶意的好奇，而是因为那份真诚的敬佩。楚涅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他并不清楚，可他已经在网路上看了那个度很的新闻：「人鱼泉和烟表演，据说是那个游乐园的一位投资商亲自设计，献给人的礼呢！」「几千万买人一笑，也太浪漫了吧！」「那位投资人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小小年纪就这么，人真是驭夫有术啊！」

他只读到驭夫有术的评论就不再往看了，接来的一整天，脑海里满是这四个字。楚涅回家时他躲在衣帽间里不肯来，脸得像是发烧，直到楚涅大声宣布自己上就要生气了，他才抱着一支绒抱枕，磨磨蹭蹭现，磕磕绊绊给楚涅讲了网路上的评论。这四个字也不知到了楚涅的哪神经，让他几乎是立刻发起来，楚渝被迫骑在楚涅上一整晚，自此对“驭夫”二字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度。

有一天门，两个人去步行街闲逛，遇到张璃的时候，楚涅正在哄因为冷饮店不给外带冰激凌而气鼓鼓的楚渝，听到有人叫楚渝的名字，两个人同时抬起来，但一个被另一个拥在怀里的姿势却保持未变。

“真巧。”张璃把发拢到耳后，想笑容却只是抿了抿嘴角，“好、好久不见。”

楚渝没什么反应，并不讲话，不是他没礼貌，而是他太记仇，再也不想和姓张的人有任何瓜葛，他的格其实并不温和，仰起对楚涅说：“那，去前面那家糖店好了，那家可以外带。”

楚涅说“好”，揽着他就走，张璃在他们后面，像被扼住咙一样尖声喊：“对不起！”

咙扼了，又扼断了，两人停脚步，听她低微而沙哑地：“我代替我哥哥，向你们说对不起。”

怕他们走，张璃不停顿地又说：“哥哥现在过的很不好，爸爸已经放弃他，连主宅都不让他住，他已经搬去了和佣人一栋楼。他染上烟瘾，开始酗酒，大把大把地掉发，掉重，治疗看不到效果，他已经、已经离不开椅了。”

话说来像空的玻璃皿，没人接，摔在地上砸成碎片，张璃整个人都卑微到那些碎片上，声音给碎片划血：“对不起，说了很多遍可是还要说，对不起，因为哥哥对不起，因为爸爸对不起，因为我的生日宴对不起。其实你们应该不想听吧，不值得原谅也不会原谅，可你们是兄弟我们也是兄妹，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哥哥，我什么也不了，只能代替他向你们说对不起。”

字字句句真诚无比，楚渝听了也只是漠然，歉的话有什么好听，楚涅已经帮他气，即便那个人如今行尸走，从那天以后的人生给整个斩断，又怎么样？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大快人心的觉，只一心想着前面那家可以外带的糖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