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她对面生忧虑的宁斌说：“王爷醉得厉害，已经歇了，你们快回府罢，记得些醒酒汤给他。”

噗通——

等他退去后，元襄复又折起，自床边矮柜中取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华贵的金累丝嵌螺缀珠簪，乃是外朝贡之。

宁斌一怔，叹气：“是。”

百般无奈之，她只能用手帕刘玉姝坐挡箭牌。

她何时这般好心了？

这个年顾菁菁过的不甚安稳，元襄派人送信，让她在上元节那天想办法空了一个晚上，预备皇帝留她侍寝。

“爷跟顾娘在车里说了会话，属就不知晓了。后来爷醉的太狠，吐了，顾娘照顾了好大一会，快宵禁了才回府。”

顾菁菁眸黯了黯，将两边的窗幔各自卷起一条寸把的隙，朔风登时穿堂而过，冻的她打了个寒颤。

如顾菁菁所愿，翌日起来时元襄只觉全乏力，宿醉还发起了烧。府医过来诊治，俨然是着了风寒，需要好生调养几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重的鼻音。

见这是断篇了，宁斌如实：“爷去找顾娘了。”

这一折腾，人回到车立时泛起了迷糊，只躺在了垫上。

喝完汤药，他甚是后悔昨晚的放纵，叫宁斌来问话：“从芙蕖轩来，我去哪了。”

她跟了皇帝，替他事，最后恩仇泯灭、各奔前程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恍恍惚惚到了上元节，顾菁菁起了个大早，装扮了将近两个时辰，大到衣履面，小到胭脂香粉，各个都是用了些小心机的，就连亵衣都换成了修撩人的蝉翼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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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想将这个发簪送给顾菁菁当作新年贺礼，可事到如今，这些虚来虚往都已变得不重要了。

顾菁菁见他阖要睡，不由松气，迅速穿好凌-的衣裳。正准备开溜，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使劲一拽，她登时跪在毡毯上，上半扑他怀中。

待她成功侍寝，他便不会再碰她。

再说，她亦不稀罕他的馈赠。

宁斌未再久留，当即翻上，引着车往王府行去。

元襄额角一，沉郁的神中透一丝张，“然后呢，我什么了？”

“属不敢。”宁斌半跪在地，谦卑恭顺地说：“属只是念爷的提携之恩，这才多言一句。当局者迷，属只怕到渠成之后您再——”

斌听到动静，迅疾上前察看，“爷，您没事吧！”

也不知是否因着病气缠，元襄只觉心里憋堵，亦疼的厉害，索背过去阖小憩，“你去告诉顾菁菁，既然已经请君瓮，机不可失，让她赶准备侍寝。不用什么方式，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元衡一定会让她的。”

“是。”

“没事……”元襄吐了个底朝天，接过宁斌递来帕去嘴上污秽，复又端来矮几上的清茶漱了漱。

饶是朝里事多，可元襄昏昏沉沉，难以集中力，只得告病在家休养生息。

顾菁菁动弹不得，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待在他怀里。直到僵酸，他的呼才平稳来，手臂上的力随之减轻。

他盯着簪略微失神，随后行至窗边推开窗棂，将其远远扔去。

朦胧的火烛，他的肌理健硕有型，肩膀和心还留有她啃咬抓挠后的疤痕，历久弥新。

“爷，功业未成，您还是要多注意。”宁斌望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迟疑：“若爷舍不得顾娘，不如换个人选，把她收房吧。”

“闭嘴！”

她借机逃离元襄的钳制，盯着他沉睡的面容看了一会，手解开了他的中衣。

元襄将她的脑袋叩在肩，颌蹭了蹭她俏的眉。

元襄面愠，径自打断了他的话，心被他的谏搅地七八糟。

“别走，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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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落结冰的池，泛一阵细碎涟漪。

顾菁菁乃是尚书嫡女，自是不甘为妾，而他尚未有娶王妃的想法，如何将她收房？当初要了她只是心仇作怪，纠缠至今，不过玩的顺手罢了。

元襄立时回神，冷朔的眸盯着他，“宁斌，你在教本王事？”

何况顾菁菁对他没有分毫谊，除了隐忍就是怨怼，乖巧温顺皆为假象，他不会为了镜月放弃前的大好良机。

元襄躺在雕缡紫檀榻上，反复斟酌着“照顾”二字，心尖有一丝微妙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