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尽了全力，可在这杀人的官场上仍宛若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他自知……他没有帮上二哥一星半。

五年过去，当年齐家的这位小公也与过往殊异良多。

他站在人群中很靠后的位置，因他只是从五品阶的官位、自然靠不到近前。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并未见到什么齐家的同族。

可他不会再退却了，他一定要仕，一定要和二哥一起扛起他们家。

太自降生以来还是一回这样的远门，四岁的孩童虽然被他母后教得早慧了些，但说到底也

是啊，齐家已经没落了，在朝的官员已经没有多少，齐乐当年仕的时机也正是最糟的——那时他的父亲已经中风隐退，他的大哥也被罢黜归家，甚至他的二哥也步履维艰，被天家和韩傅两姓桎梏着，没有人能够帮助提携自己。

他只是……不想让二哥一个人担所有的一切。

他一定会给他希望。

可他还是执意要应闱、考士、朝为官——没有别的所图，仅仅只是因为他想帮他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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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齐家大厦倾覆，他心心念念的瑶儿妹妹立刻对他弃如敝履，只有二哥还在为这个家费尽心血，他都看在里了，方知自己当年错得多么离谱。

可二哥并不领，在他应闱之前甚至还劝他罢手，并对他说：“朝局凶险，我亦无暇分神照顾你，未若还是同敬安一样留在家中吧，不要添。”

夜时分，建于山腰之上的淆山行灯火通明，殿阁之，帝后正与小太一同用晚膳。

他少年时曾很不懂事，满心只想着要与赵瑶成婚，二哥当主考的那年闱他被黜落了，他便因此怀恨在心、在心中责备二哥冷漠无贪求清名。他那个时候丝毫没有想到，在他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自怨自艾的时候，二哥正担着怎样的千钧之重。

他很想对二哥歉，可是时过境迁一切都已很难再开，何况言语委实太过单薄无力，远不如有所作为来得实在，因此他最终还是决定仕——去帮二哥分担一东西，哪怕只有一也好，起码不要让二哥孤一人。

二哥说得冷漠，可齐乐知这是二哥在保护他，他不想让他仕，是因为不想他陷危险，他故意作此冷漠模样无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后来他果然如愿，二哥也的确如他之前所言对他没有任何提携和帮助，并未将他调枢密院或者尚书台这样的机要之地，他并不介怀，只靠自己在官场上挣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他一定会回来。

他又了些许，大约是因为成了婚的缘故，他的神更加稳健成熟,上个月他的妻宁氏还诞了一个女婴，他成了父亲的人，于是气韵更加沉定起来，再没有少年时顽劣浮躁的模样。

他的父亲齐璋甚至劝他不要仕了，他的嫡母和亲生母亲也都劝他远离朝廷，那就是个无边的泥潭、是吃人的地方，会把齐家人的血都。

齐乐知，二哥为了扶植庶族得罪了太多世家权贵，他已经是彻彻尾的孤臣了。但他不相信二哥会就这样死去，他一定、他一定……

二哥……今天是告祭大典，二哥为一国左相却并不在场，有人说二哥已经死在了北地，也有人说他不会再回到江左，都是充满恶意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