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她都能忍受，唯有四哥这般，让她心中陡然升起一无名火，纵使知他和皇姑母一直不和，可姑母生前从未亏待过他，如今人都已经死了，也仍得不到一温吗？

容卿抬起：“四哥想让我走去哪？”

李绩已站直，晚风习习穿过堂，衣衫飘香，可他而立，背影看着总显些许冷冽孤独。

她心中的某一的希望在渐渐熄灭。

容卿不甘示弱地抬眸看了他一，中透着明亮又清澈的光芒，固执地一利箭，直到李绩心之上。

“那你就不要后悔。”

容卿中闪过一抹不耐：“在皇姑母的灵柩前，四哥也要这样说话吗？”

可是啊，困囿住人不能潇洒自由的，唯有“不甘”二字。

来，有些倨傲地端着，不像李缜那样温和，“这几日，可忍得辛苦？”

她心中没有答案，因此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打定了没有答案的语气。

李绩却是应声站了起来，动作十分利落：“你说得对。”

容卿没料到的是李绩果真如此决绝，对养了他十九年的皇姑母，最后连一丝一毫的谊都不剩。他们李家人，都是这样没有心的吗？

容卿不知他心里作何想，停手中动作，微微扭过去：“四哥有话要说？”

“哼。”他起拍了拍衣服，一声轻哼也满是讥讽之意，本来就不想给这个罪族之女守灵，现在有替的人来了，他当然迫不及待离开。

像是一忠告。

“有件事你可以知，”李绩行至容卿后，忽然探腰，两手背至后，呼贴到了她的耳边，扑来，“你并不是一个人。”

“嗯，”李绩冷地嗯了一声，从咙中溢的声音最终在鼻中

“离开京城，自有安之，”李绩注视着她脸，“你不愿？”

“如无诚意，不如不跪。”

“四郎可要好好为母后祈祷，千万不能偷懒。”他自己偷懒可以，但得提一自己这个不识时务的四弟，李稔笑了笑，拍拍走了。

“你兄卓承榭，还活着。”李绩在她耳边轻声。

不甘，无解。

她知四哥能问此言，就一定有能力让她离开，如果能抛却前尘，走红墙，那一定也是皇姑母想看到的。

容卿顿了一声，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烧纸，这两日她伪装够了，实在不愿在四哥前还是那样压抑自己。

“没有像那日一样挥刀，很好。”他又。

“我知了。”李绩重重呼一气，好像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她答复。

她不知那一刻是什么觉，被置放到火架上烤的那颗心，好像终于焕发生机。

李绩没说话，只是放的呼声有些沉重，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所幸凤翔的人们都在门外，灵堂虽安静，可细声说话也听不分明，被晚风一搅和，就更飘忽不定了。

容卿知他这是故意让太避开，有话要说，两人一前一后，却都没人先声，仿佛在比谁更沉得住气一般。

第8章 、皇后第八课。

最后一句话是毫不留的警告，在容卿态度明确之后，二人之间犹如隔开了千屏障，冰冷地不剩一丁谊。

容卿没有答话。

灵堂空寂无声，李绩来以后吵醒了很多瞌睡的人，此时都战战兢兢地低着，不敢再松懈。

容卿抬起帘，有一瞬得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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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侧的温离开时，容卿都没能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棺木，手里的黍稷梗尽数散落，啪嗒啪嗒落在火盆里，星火似乎烧得更盛了。

邃眸从灵堂之上扫过一圈，目光最终又落到前那个纤质柔弱的背影上，她跪得虔诚，对逝者的不舍眷恋都是认真的，李绩眉微，压低的嗓音从咙中挤压而：“你走罢。”

容卿皱了皱眉。

也不受父皇，却从来不怕他，这让贵为大盛储君将来还要继承大统的他非常不愉快。

旁人都以为她年幼无知天真懵懂，唯有李绩总知晓她心中的小九九，可这话说来，总是带了一些看闹的嘲讽。

容卿终于回过去，她扶着跪酸的慢慢站起来，脚忽地一踉跄，李绩意识向前抬了抬手，见她自己站住了，又偷偷将手掩到袖中背到后，脸上神无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