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顿了顿，才：“……谢谢。”

午休时间已经快到了，严烈写完早上发来的试卷，正趴在桌上休息。察觉到方灼回来，睁开一只打量她，发现她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顺势抬起了。

各忧虑的想法七八糟地分散开去，信号自动挂断后，方灼又机械地拨打了第二次。

哪怕隔着手机，叶云程的声音也显得很温柔，低低的，轻缓的，像夏日里适时的一缕风：“哦，对，我想你是不是不方便，三生忙的。”

方灼了气。

建筑。可以想见叶云程就是这样守在路边，晒得大汗淋漓，却最终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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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很耐心地等了会儿，没有开，倒是让方灼听到了背景中吵闹的广告声，确认他此刻是在公车上。

方灼像是才回神，抬起手，将快要被汗渍打的纸张来，转朝他问：“能不能借用一你的手机？”

越大才越明白，所谓成年人的盔甲都是用伤痕和教训堆砌起来的，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慢慢的，她就忘记了这件事。

“你留在学校吗？放假大家都回去了，多寂寞啊，要不你也离校吧？”叶云程一气说了来，“要不你来舅舅家？”

叶云程再次开，带着刻意的欣喜，说：“生日快乐。你这么快就大了，我都没怎么见过你。”

他安静观察了会儿，指着桌上的粉白饭盒问：“你从哪儿定的外卖？你还没吃午饭？”

这次对面倒是接得快。

叶云程从漫的沉默中猜她的份，捂住手机问：“方灼吗？”

方灼五味杂陈地走回来，魂不守舍地跟门卫说了声谢，提着盒走回教室。

方灼猜叶云程现在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坐公车行不大方便，中途转乘还要走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到村再回家的距离也不近，不知会不会遇到困难。

清朗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方灼仿佛浑被震了，刚刚还同麻线一样纠缠成团的杂绪瞬间被清空，同时忘记的还有她想说的话。

“是我。”方灼生地解释说，“我刚回教室，去校门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方灼说：“不打扰吧？”

方灼说：“我不回去。”

“你随便想，慢慢想。好的好的。”叶云程语无次地说，“哦对了！饭盒里有海鲜，你要吃掉啊，不能放太久。还有果。”

叶云程：“好。”

“不打扰不打扰，你来吧！”叶云程笑着说，“昨天我打扫了一房间。我屋后面不是有好大一个院吗？那院我清理了一半，现在空来了，都不知该些什么。你有什么想法？”

信号忙音响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她拿着手机去厕所边的杂间，确认附近没有老师，对照着纸上的号码拨打过去。

顺利解锁了。

“可以啊。”严烈快地摸手机给她，“密码，咱妈的生日。”

“啊……？”叶云程带着小心问，“那你们中秋放假吗？”

好家伙。

“喂。”

好一位国青年。

还比不上叶云程的一句话。

真当迈过成年的这坎时，她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些微的动，然而那动就跟平静湖面上落的一滴差不多。她的世界并没有因此发生太大的变化。

方灼：“我想想。”

她竟然有回忆不起上次跟她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或许本没有。以致于听见这声陌生祝福的时候怔神了，没察觉哪里不对。

方灼也被他忽然提起的一气得有张，说：“有三四天假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方灼说，“中午的休息时间是自由的。”

叶云程接着说：“其实你周才过生日，但周不是中秋节吗？我想你应该会回家。我没什么机会给你送糕，就提前拿给你了。”

方灼眉峰轻，诡异地对接到了他的脑回路，试探地输“1001”。

说完之后，叶云程如释重负般地舒气，声音里的快乐也变得真诚起来，邀请：“你来舅舅家吧，这里屋旧了儿，但很大的，有很多空房间。”

她曾经无比期待大成人的这一刻，以为成年人天生就能拥有力量和勇气，能让她重拾起那些被吞咽去的嚣张跟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