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总是笑得漫不经心，神凉薄，仿佛天上天、森罗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丝值得之。

然而如今，那符阵终于被他看了中。

被他踩在脚的透明气雾丝丝缕缕，顺着天帝衣向上蔓延、爬行，以极快的速度散布，纠缠住了他后若隐若现的众多箭簇。

帝释天终于不笑了，只半敛了睑，注视脚的符阵，低声：“这是个什么阵法？看起来平凡无奇，想不到威力倒是惊人。”

沈月檀看了一沈雁州，沈雁州反手将剑搁在肩，懒洋洋笑：“这法阵不过是随手画就，填缩弦力，并达如何生效、生何效的命令即可，连名字也是多余。你与他相最久，早该熟知他行事偏好，怎的如今还来问旁人？”

帝释天并不言语，负手而立，虚空中那些箭簇蠢蠢动，细微调转方向对准了一丈附近的沈月檀、沈雁州二人，然而箭簇尽被丝丝缕缕弦力之线纠缠住，发不来。

他继而冷冷一笑：“笑话，几个修罗贱罢了，不知从何学来，依赖区区几弦力，就妄想困住朕。不自量力。”

帝释天中说得狂妄，却半不敢轻忽，一撩银光璀璨的衣摆，屈膝去，一拳砸在了符阵连结中某个脆弱之。

潋滟辉光如同海浪汹涌，自他砸中之层层扩散开来，然而他却只如同砸在一层上，未曾破开表面，不过压些凹痕，随后一切恢复原状。

帝释天不等符阵复原，又一拳砸在原，厉声：“来！”

不等周遭有任何响应，第三拳又砸了去：“藏尾，鬼鬼祟祟！”

几声细微猫叫响起来，符阵外浮现一只黑猫的影。它不过掌大小，通漆黑，端坐在阵外，仰打量帝释天，金眸眨了眨，三角耳朵抖了抖，尾也跟着垂在地上，叹气：“帝释天，不过分开百万年，你怎的脾气愈发坏了。”

帝释天垂目看那黑猫，伸手去，却被挡在符阵之，他以手掌覆在符阵边缘的光上，光裂开蛛网版的裂痕，却又被地面沟壑中源源不绝的厚弦力补充。

帝释天却视若无睹，继续与其角力，一面笑：“圣父却已变得面目全非，险些认不来。”

黑猫尾在地面绷成一条线，咪呜咪呜叫了几声，这才着爪说：“要说多少次你才肯听，我不是你爹。”

帝释天手掌上鲜血淋漓，顺着光一路淌，他微微低，轻声笑：“圣父当初分混沌、立六，有得以生于其中，分明形同父母，却总是不肯认的。”

黑猫愈发唉声叹气，反倒叫沈月檀、沈雁州等一众修罗成了旁观的闲人。

黑猫见得沈月檀皱起眉，颇有几分不耐烦的架势，这才收敛绪，正：“吾分混沌、立六，有众生在其中自行繁衍，遍尝人间喜乐愁苦，都是自己选的因果，与吾无甚系。你若不乐意生来，大可自行了断；拖六陪葬，委实不应该。”

帝释天轻笑：“圣父若当真将这些杂记挂在心，当初我隔离六时便面了，何必拖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