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亦行将消散。

他便也说：“容我……再想一想。”

他这一想，就又想了三年。

沈雁州误以为沈月檀这是同自己说话，一时间也怔了。

他虽然背负累累血债，踏过无数尸骨，然而到底骨里是厌弃血腥的。

然而若沈月檀执意……

他心中作一团，便顾不上留意沈月檀神有异，只当对方不作声，是在等他回话。

沈雁州走了几步，那院中除了黑池外，另外栽着一些奇异草，沿着碎石路蜿蜒向前，则有一排参差错落的月檀树。

期未至，墨绿而轻薄的枝叶格外繁茂，被风一便飘摇如金箔，偶有枝落叶，则随风扬，往天际越飞越远。

沈雁州理顺了思绪，这才说：“圆圆，我当初对你……存的全是利用的心思。”

他不敢回，依旧未曾发现沈月檀有何不妥，自顾自续：“自我记事起，就跟随家母颠沛离，四东躲西藏。我不知就里，常同她抱怨过得辛苦，想要定居来。后来才明白，她分明一心护着我逃脱离难宗的追杀，这才……”

而后，她到底忧愁过甚，最终撑不住在雁州病逝，沈雁州无可去，便留在了雁州。不过一年便遭遇兽，九死一生之际，得青宗主夫妇救。

“我初见你时，你不过四岁，粉白一团，又甜又香，着实讨人喜。”沈雁州自嘲般嗤笑，“可我不喜，满心只有嫉恨。我父母双亡、寄居破庙、衣不蔽不果腹，为一残羹冷炙，不得不与野狗相争。我乞丐、挖鼠、坑蒙拐骗，凭什么你却能养尊优，受到万千？你能有的，凭什么我不能有？”

“我自知不能将你取而代之，然而讨你心却容易得很。寄居于青宗主夫妇边的那些时日，我比任何人都尤为仔细观察你，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叫我寻到了留来的机会。”

“你对气味格外锐，不知为何尤其厌恶般若叶的甜香味。若是娘抑或其他人上染了那味再抱你，你便会哭闹不休，只是年纪幼小，说不原委。是以那日……义父义母商议送我去育婴堂时，我便往娘衣角、房中香炉各滴了些许般若叶。又去洗净手，换了衣服，挂上能隔绝气味的净味盘。你大哭不止，令娘焦烂额，直到我抱着你，隔绝了气味，方才安静来。”

连沈雁州如今也怔忡起来，他用尽了心思算计，哄得那人带着满心的依赖眷恋投怀中。得不可思议，沉甸甸坠在手臂间，和绵地填满他心空。

“……我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我事成了将你哄骗怀，抑或是我被你一手捕获，从此不得解脱。”

他转过去，走回沈月檀边，轻轻抚了抚青年面颊，“圆圆，我们再想一想，再想一想，好不好？若是当真别无他法……”

他声音低回，几如叹息，却带着无人可当的决意，“我陪你地狱。”

沈雁州初开时，沈月檀前已不再有院中的黑池血鱼，而是一条又又窄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