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年岁月，纵使对天人而言亦可称漫。乾达婆忍辱负重、蛰伏多年，全心全意只效忠一人，为那人毫无保留。

迦楼罗叮嘱：“我已将人杀了，事已至此，只当是遭了天劫受了重伤。你仔细看好他，莫再兴风作浪。细心将养千年万年，总能痊愈。若是执迷不悟——后果自不需我赘言。”

迦楼罗叹：“你这得改改。乾达婆就在我怀里，你贸然动手，就不怕伤了他？”

看上去凄惨无比。

迦楼罗一把抓住乾达婆不计后果撕打的手腕，眉宇间皱得沟壑极， 神肃杀， 一颗心如坠冰冷湖底。

正思忖间， 迦楼罗心生预警，后黄金羽翼突然伸展，包住他与乾达婆两人。一悍雷光轰然袭来，将他羽翼砸些微焦痕。

那罗面沉似，讥诮冷笑：“兄能若有知，只怕也宁可死了净。”

六识剥离，岂止是不能视、耳不能辨音。更能消磨神魂智识， 令心智倒退， 最终落得个呆傻愚昧、畜生不如的场。

迦楼罗听他不过是为掩饰那人行踪，故而刻意激怒自己， 倒也不恼。只不过于自己也说不明不清的思绪，只了份之事，死害虫便折返天人界，丝毫未曾动过顺着那隐约残留的香气前去追查究竟的念。

乾达婆神僵了僵，只低垂睑，坐在原一动不动，叹：“迦楼罗，你在寻香中动手，可曾想好了后果？”

迦楼罗：“神魂灭尽。”

迦楼罗静默片刻，自觉仁至义尽，便转离了寻香。

迦楼罗只任他一味哭喊愤， 却未曾辩解半个字。

迦楼罗险些对已然死去多年的俱罗王生嫉恨之心。

乾达婆却只睁着茫然双，似乎未曾领会自己于何境地。

迦楼罗却不动怒，只凝目左右打量那二人，突然手捉住了那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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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只记得自己付惨痛代价， 却被前人所害， 最终徒劳无功、心血尽毁。

迦楼罗神又冷了些许，包裹在金护手里的手指咔咔了，“你既然知晓，为何不拦着他？”

乾达婆王颤声：“你……杀了他？”

更兼他分明举止鲁，乾达婆却分毫觉不痛楚一般。

乾达婆睫微微颤动，竟悲伤神，“这就被……发现了？”

只是他目不能识、识亦失，举止笨拙僵，迦楼罗只默然走来几步，他连目标也对不上，朝着空空如也之砸一气，全然无力。

然而现场却只有那害虫一人，追问之时， 只说刚刚杀死了对手， 耗费颇多， 迦楼罗便赶来捡漏。

迦楼罗亦知此乃妄念，只一言不发松开乾达婆，回那罗手中。

如今见乾达婆着， 他反倒暗自庆幸留了那人命， 倒生了些许兴趣。

迦楼罗走上前去，抬手住乾达婆面颊，迫他抬对视，果然此时双眸黯淡，茫然毫无焦距。

原来是那罗挣脱了白羽笼，不假思索便攻击愤。

第108章 大梦

自然是剥夺他一神力、折断手脚、囚禁牢之中，令他生死哀乐、所见所知、乃至于所饮所，全受一人主宰。

他奉命界，是为祛除那噬咬准提神木系的害虫， 却恰巧察觉到了乾达婆六识残余。

那罗只抱着兄，垂目不语。

乾达婆行事太过隐秘，若非机缘巧合，只怕他至今仍被隐瞒。然而恼怒之中，迦楼罗却也隐隐生些许敬佩。

他便索得寸尺，探手伸乾达婆衣衫之中，从锁骨缓缓往抚摸，手肌肤温细腻，滋味妙。他便加大力度，搓得整片肌肤泛红，连呼也略略重，了方寸。

自他手中涌无数羽，将那罗团团包围成了圆球，彻底隔断。

迦楼罗神幽暗，稍稍天人战了片刻，只是略略一想，如今抱上去同抱一段木有何区别？便索然灭了兴致，手来，皱眉问：“你剥离了、二识，留在修罗界，究竟意何为？”

那罗嘶声：“你懂什么！我拦过他，我拼着被责罚，将界香几乎剿灭殆尽，他仍不死心！你还要我如何行事？”

那青年也不知察觉了什么，竟只躲在弟弟怀中瑟瑟发抖。

迦楼罗：“我今日奉命界铲除祸，那人上有你的微弱识力。”

这一位曾是令天人界万众景仰、连帝释天也忌惮的的智将， 如今也不过又痴又愚，竟连克己冷静也不到了。

闹我寻香？你为天界第一武将的尊严何在？”

乾达婆突然发一声悲痛至极的嘶吼，举起手里的琵琶，朝迦楼罗劈盖脸砸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