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已拉着他的手臂，伴随落雨般密集的坠落活人，继续往坑沉去。

坑底终于暴在他视线之中。

直径超过千丈的青石磨盘缓缓转动，将落其中的青年男女挤压磨碎、碾成细腻泥，连柔韧的发也被大力碾碎，而后泥又顺着另一条，被送往更的地底。

分明该是幻景罢了，然而烈腥臭味依然熏得沈月檀面惨白。他忍着冲上的逆呕，虽然故作镇定，却仍掩不住嗓音微颤，“这……这是……在什么……？”

叶凤持答非所问，说：“这些便是育婴堂送来投军的孤儿。”

育婴堂遍及修罗四域，搜罗、养育孤幼，未生者习得一技之，在各地开枝散叶。至于生了的孤儿，无残疾病弱，便于年满十四时送往各地修罗军中投军。

又在军中接受训练、修行指导，磨练到十八岁时，便要参与十死九生的“剿试炼”。

然而，直到落磨盘时，恐怕这些孤儿才明白，所谓的“剿试炼”，不过是将他们锻炼得众优质的送去“绞磨”罢了。

这恐怕是修罗界亿万年以来，最大最血腥残的骗局。

沈月檀只觉遍生寒，反手抓着叶凤持的手腕，连自己都察觉不到颤抖剧烈，“怪不得……怪不得……爹娘执意要关闭育婴堂……这等天良丧尽、神鬼难容的行径！人人得而诛之！只是……目的何在？莫非是饲育兽？不不……纵使为了喂养兽，也不必磨制得这般细。那些……是送往何去了？”

叶凤持：“天人界。”

沈月檀倒一气，心中混如惊涛骇浪，“不……我不相信，叶凤持，你又从而得知？！只调查一个鬼鸣山，为何能知晓这许多秘辛！”

叶凤持抬起未曾被抓着的那只手，抖开袖，将缠绕手腕的砗磲珠给他看，“鬼鸣山防守妙，我被困在空间夹之中不得脱，侥幸遇到了一个天人，是他告诉我的。”

沈月檀：“天人？莫非是舍脂？”

叶凤持愣了愣，“不是舍脂……我实则为舍脂所救，却又被她不喜，丢弃在夹自生自灭。那之后，又得另一位天人援手，他自称名为阿朱那。”

他对着沈月檀又笑了笑，“阿朱那将六背后的真相展示于我，阿月，现在到我给你看。”

沈月檀由他牵引，终于远离了那血腥磨盘，远离大地，穿过层层云烟，突然之间，就被黑暗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