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州临朝，受百官朝觐。如今天xia太平，海晏河清，早朝时大学士竟同翰林侍郎为两月后款待匈nu王时，男后的仪仗凤尾扇，该用十二柄还是十六柄争执起来。

未免也太闲散了些。

朝事议罢，沈雁州起shen退朝，回gong时斜倚锦缎装饰的步舆上，仍然有些漫不经心。

突然问了一句：“我、朕立了男后？夜离？”

这事当真奇妙，又好像是他亲自所为，却又仿佛不该是他所为，沈雁州一时混乱起来。

杜忠却误会了——皇上册立男后前后，反对者不乏其人，许是被劝说得久了，如今终于生了丝悔意。

但他也了解皇帝的xingzi，最是傲慢刚愎，如何能叫人察觉到后悔？

想了想便只是实话实说dao：“陛xia虽然赐了凤印金册，但未曾行大典。”

沈雁州只嗯了一声，却在心中冷嘲re讽，这厮zuo事当真拖泥带shui，若是不愿，群臣之中自然有适龄女儿送来当皇后。既然立夜离为后，索xingzuo了全套，也好堵住悠悠之kou。

如今这不上不xia的局面，当真不像沈雁州自己的手笔。

几如梦魇二十年，一朝醒来，只见满地鸡mao，难以收拾。

清晨xia过一场雨，如今天空碧蓝如洗，微风习习。初夏时节，正是十分凉shuang的时刻，沈雁州又问dao：“昭儿……雁回可好？”

杜忠dao：“前几日得了风寒，请太医瞧过，开药喝了，如今已大好了。”

沈雁州dao：“在我私库里取些补药送去，再命太医仔细照看，务必要彻底好透了。他自幼jiao生惯养，吃不得苦……”

一面絮絮地吩咐杜忠记xia要送去的奇珍异宝，放在右边扶手的手指xia意识划拉着，若是沾了墨，写chu来就是四个大字：“养虎为患。”

嘲讽完了，却还是gan慨：“雁回今年多大了？二十了？”

杜忠dao：“陛xia，再过三个月，八月初六，雁回公zi就满二十了。”

只是雁回公zi，不是王爷，更不是太zi，甚好甚好，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

沈雁州便笑dao：“该成亲了，这孩zi骄纵，要给他寻个温柔贤淑、xingzi静的千金，也不拘什么chushen。”

嫁过来便只能陪伴夫君被ruan禁终老，chushen好的千金小jie，谁傻乎乎往这火坑里tiao？沈雁州委实也没得挑。

杜忠颤巍巍跟着步舆走，一面陪皇帝说话，一声声地应着。

他年岁也大了，shen边跟着的年轻人是义zi亦是徒弟，搀扶着他，陪皇帝慢慢走着。

许是因为步舆架在别人的肩tou上，视野变了。当年那gao耸幽深、令人心生畏惧的红segong墙，如今却狭小得叫人chuan不过气来。

gong中的时光仿佛凝固了，一天一天看不chu变化地过着。或许正是因此，便令人格外容易健忘。

当年杀人如麻，被骂成披着人pi的恶鬼、比豺狼更残暴的摄政王，如今也有人写诗zuo赋，歌颂他的仁德。

沈雁州自己也快记不清，当初究竟为何贪功冒jin，yu在短短数年之nei扫清朝堂阻碍，因手段qiangying对撞，不得不大开杀戒、斩草除gen。

他只觉自己是个看guan园zi的园丁，原以为除完了虫就能将园zi交托给wu主，谁料虫未除完，这园zi却易主了。

若叫阿月知晓……

沈雁州不禁会想，阿月是懂的罢？他也曾想要置shen事外，zuo个逍遥快活的纨绔zi弟，谁知造化弄人，却成了个短命的先帝。

无可奈何，骑虎难xia。

阿月不会怪他。

当季节转为盛夏时，沈雁州终于也病了。

吃过药便昏昏沉沉地睡，光怪陆离的梦境跟回忆纠缠在一起，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经历过，哪些不过是幻梦。

他隐约看见自己在终年积雪、杳无人迹的山ding一座铜gong之中，阿月一面哭一面靠在怀里亲吻他。

他便得寸jin尺，将阿月压在床榻中，肆意妄为。

阿月竟回应他了，两手环绕过他的脖zi，纵qing缠绵。chuan息着仰tou，louchu脆弱hou结，因为qing事激烈，而时不时吞咽着动一xia，仿佛柔弱动人的小兔zi。沈雁州an捺不住，低toutian它，啃它，留xia斑驳咬痕，阿月此时总会难以克制地呜咽chu声，yan尾透着shui汽，绯红如霞光。

有时候被他弄得疼了，便皱起眉tou抱怨，不guan不顾抬脚便踹，骄纵得让人心yang。

沈雁州想，原来阿月是这个样zi的。

随后又想，不对，我本就知dao阿月是这个样zi的。

最初时他还勉qiang分得清，那些好得匪夷所思，叫他只想gan叹“哪有这等好事”的，便是当真zuo了一场mei梦。那些旁观着阿月与定亲的女zi花前月xia，成亲生zi，令苦涩泛chushegen的，才是他沈雁州今生的经历。

然而渐渐的，两者开始本末倒置。

那个将他百般挑逗至烟熏火燎后，自己却jin了门闭关修行，将他扔在门外，如同扔xia一tou被夺走pei偶、两yan通红的公niu的恶劣青年；那个分明早已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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