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若是此行顺利返回，且容晚辈与舍弟一并前来致谢？”

那黑影默然无声，沈雁州以为它不肯再开了，它方才低声：“我已经不是初六了。”

沈雁州又等了片刻，那黑影却重归寂静，这一次便当真不声了。

他方才退了去，启动机关，重新封住。随即折回自己寝殿之中，了几个时辰将那黑糊糊的稀泥炼化。万事俱备，遂着程空、夏祯等一行人幽怨目光，乘了飞舟往那坑里行去。

坑外人联络不上坑中人，固然焦急万端，坑中人联络不上坑外人，则更是摧折心神、走投无路。

却说当日聚灵塔中变生肘腋，连带拖累了数十位德望重的世家宗门老、成千的英俊杰陷落塔中。那些桀骜不驯，未曾前来参与大会典礼的少数人，与因各原因与名额失之臂的青年反倒因此逃过一劫。

待沈月檀自那宛若天地搅成一团的混灵压中清醒时，正巧听闻有老者怒喝，声若雷霆，震得地板都微微颤动：“温桐！你竟如此丧心病狂！”

温桐手持护法杵，依然被紫雾层层包裹，竟悬停在空中，然而脸灰败，嘴角蜿蜒血痕，染红了前襟，只怕受伤不轻。纵然如此，他却神愈发疯狂，从前那温文尔雅的面早已粉碎，白玉雕琢的面容染着殷红鲜血，竟透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异狂。

那紫雾缠绕，渐渐化作数不尽的靛紫符纹，没他莹白如雪的肌肤，犹如散发气的纹，渐渐覆盖了他半边面容。周围威压愈发令人胆战心惊，浩瀚莫测，以沈月檀三重境界巅峰的修为，已经无从窥测他的实力。

温桐望着自己紫纹密布的手，分明是目惊心的扭曲纹路，他却仿佛欣赏到了绝世的景，神如痴如醉，大笑：“尔等鼠目寸光之辈，日暮西山的老不死，只求安稳、故步自封，落到今日地步，不过是咎由自取！我……我将是天第一的者！”

那怒喝的老者不是旁人，正是温桐的祖父温颂安，他袍袖鼓满灵压烈风，立在一墙里倒塌来的木上，汗却顺着面颊淌。看得已是弩之末，却仍是领着仅剩的几名老咬牙榨取自力，拼尽全力施展术法，将温桐困在其中，势要夺他命。

漫天雷轰、飞矢、落石、风刀织得密不透风，全无躲闪的余地。若是换个人在场，恐怕就要落个死无全尸的场。然而那温桐肌肤上的紫纹泛起粼粼波光，护法杵陡然扩展近一丈，竟生生将大半攻击拨开，剩余少分攻击，也被那紫纹尽数阻挡了来。

周围塔墙、立本就如弩之末，如今被术法轰炸，顿时又簌簌掉落破碎砖石，温颂安喝：“还等什么！快走！”

他嗓音恢弘，依然如惊雷炸响，更多青年俊杰惊醒过来，有人只稍稍迟疑，回过神便纵加对战行列；有人听了提醒，转便足狂奔离开残塔；有人却茫然不知所措，竟呆坐原地，左右四顾，至今未曾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