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沈月檀坐在桌边，单手支着颌，叠双仍不安分，脱了鞋在桌不时踩踩沈雁州的靴，又抬脚搭在他小膝滋扰磨蹭。面上却全不当一回事，待温桐一行人自视野里消失，才惊讶转过来：“不愧是五脉的天才，楼里人人都在看他，他如何分辨得我二人藏在其中？”

沈雁州任他挑逗，着个黑底金纹的方茶盏，脸比茶盏还黑：“大惊小怪，我也能。”

沈月檀咳嗽一声，“那，往后境界到时，还请哥哥教我。”

沈雁州脸稍缓：“这个自然。”

他二人听了半日言蜚语，沈月檀最初怒不可遏，听得多了，却只觉啼笑皆非，不当一回事。

如今便只捡着要说：“雁州哥哥，你这阿修罗王不好当，老不服你，小们也不服你。”

沈雁州起了，转而坐到沈月檀边，将那不安分的小抱到上摁着，这才惬意眯了，说：“当徐徐图之，月聚灵大会，你先立威。”

沈月檀熟门熟路坐在沈雁州上，一侧靠在那人宽厚肩，便只觉心中安稳，天地间再多纷扰，也不在话，无所畏惧。

却又想起那傻胖声声说他“靠着与故人相似的容貌”才得了王上青睐，突然怒从心起，扭咬住沈雁州肩。

沈雁州任由他啃咬，反倒安抚般顺着沈月檀后背脊骨轻轻挲：“……你若不乐意，不去也罢。”

沈月檀这才松了：“去，自然要去——聚灵大会是什么？”

聚灵大会每年举办一次，是罗睺罗王域里，各地青年俊杰比试切磋的盛会。又分聚文与聚武，前者比智识，坐而论、畅所言，又或者设立难题，供人破解；提供残破经卷，等有识之士开悟补完。

后者聚武则简单得多，上擂台切磋，各施所，斗个昏天暗地。

大会又设立文武两榜，取前一百名，凡上榜者皆有奖励。

沈雁州又：“你为司香殿主，原不该参与聚灵大会，然而今年却是个例外。”

沈月檀见他眉都是笑意，只得赏脸追问：“如何例外？”

沈雁州这才笑：“聚灵大会的奖赏，素来是由遮日、各大世家、各大商会共同资助的。今年却巧了，拈阁得了件宝，献来聚灵大会的榜首奖励，这宝合该司香殿主，争了回来。”

沈月檀沉：“莫非是件炼香师合用的宝？那拈阁得了之后，左右为难，若是卖给司香殿，便得罪了炼香的公孙氏；若是卖给公孙，却又得罪了罗睺罗王。是以索捐给聚灵大会，叫你们自行鹬相争。”

沈雁州笑叹：“我家圆圆就是通透，哥哥可就指望你了。”

沈月檀被他甜言语哄得兴，脸舒缓，傲慢仰：“包在我上——究竟是什么宝？”

沈雁州屈指敲了敲窗，“一尊半人的天晶砂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