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却连树叶也凋零殆尽，只留枯枝遒劲伸展，仿佛在哀悼主人香消玉殒。

沈月檀过了片刻，突然挑起一边眉，诧异：“当真就成了？”

他原本立在天中，距离正屋不足十丈，万籁俱寂时分，他也未曾刻意压低嗓音。然而话语，传不了多远，就仿佛被什么无形墙生生截断了一般，骤然消弭。

与他同睡一间屋的侯赟也跟着醒来，着睛，迷茫望向窗外，就只见沈月檀在桃树站立了许久，既未曾听见只言片语，也未曾见他有任何动作。

回过神时，沈月檀便已经离开桃树，折回来了，手里竟托着颗鲜红饱满的鲜桃。

他了门，见侯赟呆愣，只笑了笑将那颗鲜桃放在少年手里，说：“你家这株桃树有灵，既知为女主人逝世而伤心，也知为小主人远行而担忧。将这桃吃了，桃好生保。有它护着你娘和这院，你放心。”

侯赟默然，小心将那颗鲜桃放在床，而后一夜无语。

到翌日清晨，侯赟将鲜桃切开，给众人分而之，连叶凤持也不落。

叶凤持也承他好意，吃了桃后，就要同沈月檀辞行。

侯赟听见了自然是呼雀跃：“算你识相！”

沈月檀那小猴，叹：“昨日还说同行，今天就反悔，叶兄怎么能朝三暮四。”

叶凤持在十绝阵中杀了铁城犁宗的老，已是宗门叛徒，人人得而诛之，是以才连南疆都去不成了，投奔罗睺罗王倒是个上策。

沈月檀自然不明白他如何突然改了主意，正：“叶兄莫非有更好的去？若是那边不成再转而去师罗城，罗睺罗王可小气得很。”他说起沈雁州坏话来倒是半不心虚。

叶凤持迟疑片刻，仍是答了：“我游甚少，并无别的去。只是昨夜有……想先去一个地方。如今离了问宗范围，追杀者就要现了，总不能连累你们。”

沈月檀却一拍手，畅快笑：“这倒容易解决。”

他反手取四枚桃符，都刻成宝剑形状，不过半手指大小，褐木质更隐隐显雕工糙，说：“小猴，你可知晓为何这桃树能看家护院，保护你娘多年不受侵扰？”

侯赟：“我是大猴，不是小猴！这我就不知晓了……娘说是爹的神力。”

沈月檀：“这是受过利支天赐福的桃树，是以天生就带有利支天的神力。”

他这话一，如侯赟这等小儿自然是一无所知，就连叶凤持也苦思神，想必在搜刮肚回想那是何方神圣。

反倒是刘昶微微动容，说：“我隐约记得曾有所闻，利支天乃天人界女神，其有大神通。若礼其形、诵其名、企求庇护，则日月不能见、仇怨不能害、威兵不能捉、桎梏不能缚。”

叶凤持手指缓缓转着砗磲珠，垂眸叹：“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遍阅铁城犁藏书，竟是闻所未闻。刘兄见识广博，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