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到琴台边大呼小叫：“公公，冯公来了！”

夜离彼时不过二十岁，相貌生得绝。一白衣如雪，衣摆、袖缀着灿灿金丝镶边，清冷中透着人华贵，黑发只以一条金丝绦束在耳后，闻言手指微颤，铮然脆响中，崩断了一琴弦。左手指划破一条伤，涌来几颗刺目的殷红血珠。

镜莲心知闯了祸，两手抓着绘有玄鸟起舞的银拜帖讪讪不知所措。目莲急忙去博古架取来药箱，为夜离包扎，一面责备：“寒琴楼是什么地方，离公什么份，岂是说拜访就来拜访的？这冯往日里还知提前三日预约，如今倒愈发轻狂了……去回了他，三日后再来罢。”

那小厮听着目莲老气横秋的指示，为难：“冯公说，他是赴约来了……”

目莲随侍在侧，竟不知夜离何时同这冯公有约在先过。他还未曾开，就见小厮将手里的一个掌大的平扁乌木盒奉上，先前镜莲激动过甚，竟将盒给忽略了。

他为夜离包扎，便示意弟弟去接过木盒，呈了上来。

夜离表面上神疏离，却难掩中几分激动，只维持着矜持，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将木盒打开。

盒中以红丝绒衬底，放着两条其貌不扬的灰黑条，似石似木，都不过手指一般短细，灰黑中透着丝丝缕缕银，看得久了，便仿佛生凝视星空的错觉来。

夜离微微动了容：“我上次不过随一提，他竟当真去寻了来……倒是……有心了。”

镜莲不知就里，探着脑袋好奇张望，问：“公，这是何啊？”

夜离如今心极佳，命二人取了刻刀与净味盘来，又取了个白瓷盆，装满井。他将那东西削薄薄几片，丢清中，薄片轻易沉了底，过了片刻，便散发沁人而馥郁的冷冷清香。

见这两个侍童面惊叹之，夜离才笑：“此乃质多罗夜玉，是只生于质多罗阿修罗王王座之侧的香木。每三百年不过能一支，连质多罗王自己也将其视若珍宝，素来有价无市，一木难求。这冯倒有本事，竟寻到足足六百年的分量。”

镜莲赞叹：“冯公对公当真是好。”

夜离却几分自嘲笑容，合目片刻，才：“罢了……请客人来。”

候在门的小厮忙应了，兴冲冲转去请人。

夜离却不如镜莲意料般喜悦，反倒在琴前怔怔坐了片刻，才：“目莲，将我的孔雀琴取来。镜莲，你去库房传话，将去年城主赐的两瓶苏酒，全都送过来。”他缓缓站起来，低声：“他表足了诚意，我总不能怠慢。”

镜莲应了喏，跟在兄后去办事，小眉皱得挤成一团。等离厢房远了，这才拽着兄袖，左右看看无人，便小声问：“哥哥，真奇怪。我以为那冯不来，所以公不兴。怎么冯来了，公还是不兴？既然不兴，何必答应见他？前些日连问宗的沈家少爷要见公，公也好大脾气，说不见就不见。”

目莲拍拍弟弟小脑袋瓜，“傻，你懂什么。冯每次求见公，都是带着友人一来的，你何时见他只来过？”

镜莲眨，不明所以：“这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