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偷学是大忌，要丢了命的。”

沈月檀想了想，笑：“师父不曾说过不能外传，更何况这门修炼之法人人能学，不妨事的。”

白桑虽然对这小孩所说半信半疑，却又禁不住诱惑。

他今年十四岁后半，过完年就满十五岁了，因自幼被送到沈四的府中个小杂役，却从无机会习得一星半修为。再拖到十八岁，七脉成熟锁，不再生，今生就彻底断了悟之路了。

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哪怕当真要冒风险也是甘愿的，是以沈月檀三言两语就诱得他放手中活计，坐在沈月檀边，一捧着书看起来。

沈月檀想得周详，白桑既然与他这原颇有渊源，看着也是个善良忠厚的少年，足以信赖的。他当然不愿再重蹈覆辙，是以从现在开始就对白桑百般示好，要将他培养成心腹，往后彼此扶持……无论资质如何，总好过孤奋斗。

第10章 生祸

翌日晨曦微，白桑趴在桌上沉睡时，突然被沈月檀摇晃醒了，那小孩眨着一双因熬夜而发红的睛，面委顿，却又透着极振奋的神：“白桑、白桑，我想到法了！”

白桑睛，拍拍脸，这才自迷蒙中清醒，喜：“什么法？”

沈月檀将书桌上一张宣纸铺开，纸上墨迹尚未透，线条细细，画的竟是他们所住这小院的布局图。

另外再以虚线勾勒若小片区，标注的蝇小楷更是密密麻麻，看得白桑。

白桑却先叹：“阿月写得一笔好字。”

沈月檀心中一颤，他一心想着如何通过第一考验难关，倒将旁的事给疏忽了。好在白桑同他相识不久，了解他过往之人如那外室、白岐大哥，如今也是死无对证。是以他只，应：“娘迫我学的……娘说我人笨，若是连字都写不好，就不上叫月檀。”

白桑半不怀疑，反倒安抚地摸摸沈月檀肩，又细细查看那布局图。

沈月檀为他分说：“苗圃地力有限，七日之，必定要尽其用。我查过土地品质，挑拣最适合栽之，照这计划播，七日收获六十分，绰绰有余！”

那小孩伸幼手指，在图上指指：“甲区向而燥，就橙草，四日可成，收成后还能再一次草，三日成；乙区向而，就小红莲与青蒿，三日即可成，抓些就能两拨；丙区背而，能趴地金钱、鬼见笑、狭叶金银苇，五日成，收成之后再些醡浆……”

他侃侃而谈，一气说了十余速生的香草，大多为品，也有几样中品，上品仙草成期过，是以沈月檀一株也不曾挑中。皆安排得条理分明，一拨收割，一拨栽，安排得滴不漏。

白桑想不到这小孩一旦开了窍竟聪慧若斯，又是惊又是喜，却是半怀疑都没有——毕竟他往日里只从大哥中听过其人，当真见面，也不过是此次白岐救沈月檀后，总共相不过半日。随即大哥死了，就只剩白桑带着沈月檀相依为命。是以同伴聪颖，对白桑而言，自然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好事。

再看这小孩撑着倦意同他细细说明的模样，手指、衣袖、衣摆沾着墨迹、泥土而不自知，便愈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