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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旭当即就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观察到了，只有郑旭带着醍醐乐队唱全场的时候，许千山会跟全场。如果是郑旭自己唱，许千山听完他那个小时之后，也不会趁着别的歌手来调设备

郑旭确实得卖张未然这个面。

许千山闷得，不喝酒了，郑旭就有意见了。他唱完他那一个小时，便台等在了酒吧门，要把许千山截来。

个周末许千山再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待遇变好了。郑旭还是一一地扫他，但不再瞎唱了，就正正经经唱乐队新排的歌。郑旭不愤怒了，周遭人都啧啧称奇，许千山却只觉得危险。郑旭懒洋洋的视线像芦苇，扫得他心焦躁，又不能言说。他抿着手里那杯啤酒，不敢跟郑旭对视，只觉得这场地闷得。

郑旭知许千山经常看自己。许千山总是单手托腮，专注看着他。但每次他回视，许千山都会逃开视线。大概是初遇时留的印象太差，许千山怕他了。可郑旭是什么人啊？知许千山害怕，郑旭便刻意盯着他，不唱他自己的歌，专唱那些三句词离不开脏字儿的，天地社会，日/你日我日人生，唱得许千山难堪地低去。

。许千山尴尬地抿着嘴，微微抬起，先看张未然，又看他，睛里带着一儿不自觉的委屈。像一条发光顺亮的家养名犬，落在豺狗群里时茫然又无措。

要郑旭说，张未然平真的一般，但品味很好。他牵线搞的东西虽说有些老看不惯，抛开成见只看作品质量，确实是过的。张未然活动多，忙，没在醍醐留很久，倒是很欣赏这个神经病乐队。郑旭揭不开锅的时候，是张未然手帮忙找的这个酒吧驻唱的活儿。

郑旭对许千山的词不兴趣，对这个人倒是有一些带着恶意的窥探。许千山后来又来过几次酒吧，张未然在的时候，他跟张未然坐在一起，张未然不在，他就独自靠在乐队旁边的吧台喝酒。许千山只喝啤酒，大概一杯半的量，只在郑旭上场时第二杯。郑旭唱到半夜时，会看到许千山手边剩了半杯啤酒的杯。

张未然说许千山是他北大学弟。张未然想一张有古典气质的概念专辑，机缘巧合，把中文系的许千山请来写词。写了几首，张未然觉得不错，问他要不要跟圈里人聊聊。许千山说，一直喜醍醐乐队，如果有可能，想跟他们合作。

郑旭第一支乐队叫在，两三年前红红火火，京城里数得上名字，演费比现在。在当时的卖是神级吉他手和神经病主唱，结果他俩意见分歧，在拆了，主唱郑旭意气走，蹉跎了半年多，找了两个新人贝斯和鼓组起来这个醍醐乐队。直到如今他们都没有合适的吉他手，临时找朋友凑合，仨俩月一换，其中就换到张未然一次。

郑旭没说话，视线瞟到吧台：“针对什么？他不是还来么？”

张未然知他那个讨厌歌迷的怪癖，立刻改：“看我面，行不行？千山是我学弟，照顾，照顾一。”

“那是人家喜。”张未然无奈，“千山真心喜你，还有醍醐。”

郑旭欠了张未然人。张未然不开就算了，现在人家都打招呼了，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只是让他帮忙照看一许千山，郑旭也就着鼻应了。

北京的夏天是燥的，白日里光像杀死细菌一样缓慢地杀死行人。只有到了夜里，城市才重新活过来。街巷尾都是遛弯的侣，被霓虹灯光照得面目模糊。郑旭没等多久就等到了许千山。

许千山随带了几首作品，一笔清秀的钢笔字，写在活页本上。郑旭收了，其实没有用。他的歌词很好，像诗，应该成民谣或者行芭乐，但郑旭瞧不起芭乐。他喜粝的，凶猛的，燥的。郑旭也用不着别人的歌词，他自己就能写。话糙理不糙，唱新歌时能被半条街成工文豪。

郑旭就是醍醐乐队的主唱兼键盘。

次数多了，张未然也看了究竟。他来找郑旭谈话，说许千山这人不错，你别针对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