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醒醒，到了……”

公交车停在一个废旧的、很难看chu还在运营的老车站里，司机已经走了，整辆车只剩xia他们两个人。

何弈撑着他的tui站起来，已经很快清醒过来，只是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直到看见他shen上蓬松的白se外套才终于回过神来，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迟扬替他理了理睡乱的tou发，摘了耳机，“还晕吗，好dian儿没有？”

也许是因为车门开了，车厢里那gu油腻压抑的味dao也随着nuan气散了chu去，不再那么让人chuan不过气。何弈diandiantou，站起shen，声音还有些哑：“没什么……先xia车吧。”

xia车看见周围景象的时候，何弈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是哪里——他上一次来这里是十几年前，跟着他父亲来走访孤儿院，也见过这片突兀的黄花菜地，只是当时正值初夏，花期还未结束，烂漫的黄se开到最艳，现在却已经枯败了。

“往那边走，过一座桥就到了，”迟扬研究了一会儿导航，发现这一片定位偏得厉害，还是凭着记忆手动找路靠谱一些，“还记得这是哪儿吗？”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当然记得。

似乎有谁说过，qing侣chu门不能并肩走，手碰到对方的手便不由自主地牵在一起，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迟扬对此贯彻得十分到位，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只要四xia无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来拉他的手，一直牵到不得不松开的前一秒。

比如现在。他牵着何弈过了桥，走向老旧孤儿院的后门，似乎有些gan慨：“这地方还有人呢……”

早些年这种违规经营的“孤儿院”“收容所”在乡野间很常见，多半就是一个院zi几间平房，收一笔钱，给被送到这里来的孩zi一kou饭吃，打着孤儿院的名号接受资助，生活条件当然不可能好——吃穿都成问题的地方，就更遑论教育。

迟扬没有带他jin去，在距离后门几步的地方停xia来，却还是能闻到令人作呕的chao湿腐臭味，杂着泥土的腥臭，从锈迹斑驳的铁栏杆间溢chu。

“我还从这儿逃跑过，”迟扬指了指那扇后门，嘴角挂着笑意，说chu的话却沉重得让人心疼，“被抓回去了，一顿打，绑着手杀鸡儆猴……我咬掉了那院长胳膊上一块肉，就为这个，他们还饿了我三天。”

何弈克制地轻轻chou了kou气，抬tou看他，牵着他的手不动声se地收紧了。

“我也不知dao带你来这儿干嘛，大老远的，过来还受罪，”迟扬顿了顿，又说，“就是an理说，该带你见家长的……”

可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值得回看的童年归宿，前二十年的记忆里最珍贵的就是遇到你——在这里遇到的。

这里风景不好，缠绕着让人chuan不过气来的铁锈味dao，连天se都是阴沉的。

迟扬看着栏杆斑驳的铁门，还有铁门那一tou熟悉又陌生的老旧平房，轻声说：“我想带你来看看这里，这是差一dian杀死我的地方，也是你救了我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mo法

这个季节天黑早，乡野间不比市区，没有连夜彻亮的灯火楼房，五dian过半，天se暗xia便是暗xia了。

“末班车是六dian，”迟扬看了一yan屏幕上的时刻表，说，“还得等一会儿……冷不冷？”

他的小男朋友裹在宽大的羽绒衣里，dai上了蓬松的兜帽，拉起荞麦se的围巾挡住半张脸，只louchu一双墨玉似的yan睛，坐在旧车站年久失修的长椅上——只有半截，另外半截上堆着石材，不知是用于施工还是从前留xia的。

何弈摇了摇tou，答非所问：“回去之后呢？”

“什么回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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