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可笑。

夜模糊，附近也没有灯，唯一的光线来自人群熙攘的教学楼，少年站在名为“放学”的盛大雀跃里，背影廓分明，耳机绳晃晃，烟雾缭绕，与哪里都格格不。

谈了恋之后他其实很少心不好，有意避开了让他烦躁的人和事不去提及，也不想让何弈看到自己那副混混似的难堪样，甚至这一次麻烦事找上门来，他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真的翻脸——也许何弈真有这力，能让边的人跟着安静来，戒骄戒躁，一心向善。

怎么说得跟神仙似的。迟扬被自己逗乐了，灭手上燃到尾的烟，顿了顿，转走几步放了垃圾箱里。

何弈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试探：“你是不是……心不好？”

“十几年前的事了……”他面无表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读给自己听，意味，若有所思。

他的屏幕还亮着，和对方——他生母——的聊天记录停在最后一条语音，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再之前是通过好友申请的那一句“你已添加了风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迟扬今天没穿校服，浅外看起来柔无害，与清冷的夜格格不——从背后看很难想象穿成这样的男孩会着烟，面无表的模样无端有些凶狠，分明了一张端正好看的脸，却隐隐透不耐烦的痞气来。

“回家了。”陈述天气般平静的语气。何弈说罢，略微退后了一，倒也没有回手，似乎是在等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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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他觉得自己这辈也就这样了，没有指望，该就这么不挣扎也不反抗地沉梦魇。

第30章 前路

他顺势靠在栏杆上，也不介意会不会脏衣服，视线越过屏幕，看向对面教学楼一格一格、敞亮分明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学生的，不用看他也知这时候何弈在哪里，用什么样的姿势低着写作业。

学区房，养家糊，好的未来——这些遥远的词像是将他拉了某个错的时空里，迫他去想些从前没有想过的问题，关于没有别人心的他自己的未来，他浑浑噩噩一生的终，他的一步，他的前路。

确实，近朱者赤。

会分那么几分钟的余裕来想他也说不定。

何弈看了片刻，慢慢走过去，怀着自己都不明确的隐秘心思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迟扬嗯了一声，松了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回过来低看着他——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支烟，只燃了微末的一，烟尾的火星随着吐息缓缓熄灭，又突兀地亮起。

作者有话说：

晚自习课后何弈还是去了天台。

心不好也不会告诉他的。

但如果能付诸现实，他又满心期待。

然后他遇见了何弈。

他说话也带了一鼻音：“嗯？”

其实也不算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姘被人打伤致死，一个女人无力抚养，把孩送了孤儿院，几年后有了新的家，为另一个孩的未来心……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心毫无波动，像是站在了场景之外，沉默地观看一场闹剧。

“小扬啊，妈妈知你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想来打扰你，可是没办法啊，你妹妹才那么大，要上学，学区房又那么贵，她爸爸不好……是妈妈对不起你，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要不是你爸当年……小扬，就当是妈妈求你了，妈妈了错事，没有好好把你养大，不能再对不起你妹妹了……”

迟扬一僵，过了几秒才放松了绷的，握住他伸到自己前的手，声音有些哑，是极度戒备后的放松：“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何弈同他对视片刻，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伸手，动作自然地拿那烟，衔在嘴角尝了一——还

一分半的语音，他已经听过十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