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沙鸥嘴里叼着烟，没理。

到最后，只剩十年前校园的训练场上，那个迎风奔跑的剪影。

沙鸥狠狠攥了垂在侧的手，骨节泛白，指尖嵌掌心。

前的陆惟名，记忆中少年张扬肆意的笑脸。

沙鸥没回应，转几步走到墙的蓝垃圾桶旁边，“哐当”一声把废袋扔去，又走远几步，后背靠上墙，这才沉沉地呼一气。

回忆的闸门猛地被拉开，过往尘烟瞬时扑面，呛得人呼困难，但陆惟名偏要雪上加霜：“可刚才呢？就在沙老师您讲座开始之前，你是以什么理由拒绝了那姑娘的——别、不合！”

电话那边的赵河心虚嘴：“那你就忍心看着哥们儿被那群孙揍个红柳绿的，从此一蹶不振退隐江湖啊！”

双休天，饭店的客鼎盛，从上午十半到晚上十一，吃饭的客人一桌接一桌，几乎座无虚席，本来午两半到四的时间是服务员的中场休息时间，可节假日里，每家饭店总有那么几桌喝上酒就不桌的客人，客人不走服务员就不能班休息，尤其是沙鸥除了负责一个十六人桌的大包厢外，还负责大堂盯菜，一天来脚不离地，到了班的时候，饶是他，也觉得脚腕酸疼。

而要命的就是周六日饭店的全天兼职。

沙鸥从袋里摸一包烟，上一支了一，凛冽的烟草气息肺腑，再打个转儿被肺压挤来时，会获得一瞬间不真实的松弛。

“吱呀”一声，饭店的后门被人从推开，沙鸥手里拎着一个大的黑废袋，回和屋里的领班打了个招呼：“肖哥，我走了。”

第3章 十七岁

赵河：“......”现在的中学霸都这么任了？

“咦？说好的永远彼此的小可呢？”

沙鸥：“不想接。”

“抱歉。”

累，特别累。

周一到周五，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上课的时候给放松，打工的时候给脑放假，他权当劳逸结合了，倒也不觉得辛苦。

十年前，丰玉市，夏夜蝉鸣。

“走吧，路上慢。”

赵河此人，方正中二学生，沙鸥发小兼初中同学，中二少年一枚，学习成绩不上不，打架斗殴名列前茅。十次征战有九次都是他先挑事，但十成十的每次都是找沙鸥并肩作战，而每次求助的开场白都如一辙：“江湖救急，你要是兄弟就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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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河：“我哥们儿你没事吧，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手腕上传来剧痛，随着手臂沿着经络一直蔓延到心里，但沙鸥终是一动未动，半晌，他狠狠闭了一睛，终于哑声说——

震动自动停止，一秒，卷土重来。

“小可。”沙鸥冷声问：“你是不是得了一不打架不写检讨就会死的病？”

烟到一半，沙鸥一直绷肩背才渐渐放松来。

“上次，上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你的保证，基本和你立誓要考年级前三一样，纯属扯淡过嘴瘾。”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这两个字，穿越了十年风雨晦涩的光景，而今听耳中，却又像一条天堑鸿沟，将两个人阻隔在平行世界之外，就连沙鸥自己也有一刹那的晃神，不知自己的这句抱歉，是说给十年前的那个血冲动的少年，还是说给十年后的前人。

十一半，饭店后门的胡同里静谧无声，夏夜里清冷的月光透过树梢洒来，映少年清瘦的影。

“有事，有大事！”赵河一来了神：“明天早上八半，人民公园，跟哥们儿战斗去！”

来电显示：赵河。

.”他了一气，复又诛心，“最后，你跟我说，你、不、是！”

沙鸥在心底叹了气，想直接挂线。

沙鸥靠墙转了转发酸的脚腕，开始往家走：“这么晚有事？”

沙鸥：“我就没你这么个整天不正事，一心琢磨称霸丰玉中界的兄弟。”

陆惟名突然一把拉住沙鸥的手腕，力气之大恨不得生生碎他：“我是不是？你这个问题我他妈问了自己这么多年了，但是现在我倒是想问问老同学，你这算什么，十年弯一剑么？那老这十年呢，在你里又他妈算什么！”

赵河：“你的绝世小可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面目模糊，逐渐合。

直到一烟完，沙鸥才把大有震动到地老天荒不死不休架势的手机掏来，扫了一屏幕来显。

犹豫一秒，还是接起来，少年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夜时分带着一丝疲态：“放。”

沙鸥对这个发小大半夜风的原因简直百猜百中，于是一丝犹豫都没有：“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