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义冲她吼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小苍兰茫然地看着雷果，凯撒也是，她摇摇坠地站在原地，手上拿着那个可以决定所有人生死的通讯。

她抬起，毫无犹豫地调转枪，凯撒后背发凉，猛地扑过去，将她压倒在地。

“凯撒，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正的自由的。”她轻声说：“生在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让你去寻找自由的，你能懂吗？那些制造你的人，会让你懂吗？不要想着去过什么自由的生活，去追求什么想要的东西了，那些东西本是不存在的，你知为什么我们都会死吗，因为我们本来就不该活着。”

她脸上的肌可见地抖动起来，似乎里面藏着的怪要钻破她的肤冲来，凯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和善，再次尝试去攥雷果的手，“我们带你走，走之前会把一切证据都消灭掉，一切——一切能伤害到你的东西，我，或者小苍兰都能，不需要石一义告诉我们他到底把东西放在哪儿。”

所有人，无一幸免。

看到了，她整个人都僵持在原地，像是得到了什么神谕一样，中迸发璀璨又疯狂的光芒——只要对着那里开一枪，只要开一枪，就可以让一切都灰飞烟灭，罪恶不存在，背叛不存在，丑陋的灵魂不存在，不想被知的真相不存在。

想通此节，雷果竟然又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摆脱这一切了，之后的人怎么看她，与她何关？

前人后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见到了凯撒，她恍惚又见到了当时的自己，一团火似的熊熊燃烧，天不怕地不怕，觉得世界任自己拿，但她现在才明白世界不是这样的，世界是个会吃人的怪兽，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被吞噬掉。

手背上的青鼓起来，雷果看着就要把板机扣动，就在小苍兰准备手将枪夺来的时候，雷果突然睁开了哭的朦胧的一双泪，转过往后看。

冷风开始，雷果宝蓝的发扬起来又落去，像是一面小小的、残缺的旗帜，她看了看石一义，又看了看凯撒，勉对着凯撒了一个微笑。

雷果大哭起来，整个人像一张绷了的弓，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上穿着的灰漆漆的奇怪衣服被风开，里面隐约还能看见她那件颜活泼的短袖上衣，她突然伸手去抢城河背上的枪，啪地一声把枪抵在脑门上，嘴不住颤抖，好像上就要支撑不住倒似的，枪危险地抵在她的脑门上，凯撒赶伸手去抢，她闭着睛尖叫到：“走开！”

她的手突然停止了颤抖，很慢很慢地放来，那个小小的通讯一一地闪烁，凯撒本应该松一气，却不知为何更加不安起来，石一义在模模糊糊中看清了雷果的动作，挣扎着喊：“雷果！你他妈的——”

嘭一声响，雷果的枪穿透了凯撒的肩膀，与他之前的枪伤挨着，凯撒顾不上疼，只觉得又惊又怕，雷果崩溃似的在原地痛嚎声，宝蓝的发散开，与地上脏兮兮的积雪

林克一掌拍在他的脸上，力气大得吓人，差儿没把他的魂都拍丢了，他终于闭了嘴。

满腔的雄心壮志，好像她上的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在嚎叫着“我想活去我想活去我想活去——不要这样了，让我活去吧”。

她本不该存在。

凯撒把手伸过去，很慢，他想把雷果颤抖的手攥在手中，雷果却定地躲开了，凯撒收回手，看着雷果的睛，轻声说：“你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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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非常艰难地把这些话说了来，这就是她此刻心中所想，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有意义的，白驹过隙，沧海桑田，这个世界不会停止转动，人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那些大的恶意，那些生命里的意外，那些早就被注定好的宿命，生命里无法承受的痛苦，包括生命本，都是完全完全，不值一提的。

“为什么要别害怕呢？”雷果哽咽着，“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样活着才能不害怕呢？”

她看的地方是独立军存放炸药的小房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怪兽站在尽等待，谁也本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