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攥着被角，还是冷。

除了冷，就没其他gan觉了。甚至一整天没吃饭都gan觉不到饿。

肖辞哆嗦着给手机充上电，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刷爆了整个屏幕。

都是成huan打来了的。

犹豫了一xia，还是把号码拨了过去。

长长的等待音之后，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通大喊：“肖辞，是你吗，消磁？！”

肖辞几乎条件反射般脑补chu了成huan窝在被窝里对着手机瞪yan睛的样zi。

“……嗯。”肖辞yanpi沉得不行，闷闷地应了声。

“到家就好，到家就好，”那tou少年的声音唏嘘不已，“妈卖批，你个瓜娃zi是要吓死老zi呦，你晓不晓得老zi有多担心你。你要再不接电话老zi就差报警喽~”肖辞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少年狂飙乡音，他把手伸在touding，黯淡的灯光从指feng间溢chu。肖辞眨眨yan睛，嘴角轻轻扯了扯。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别告诉小爷你已经睡着了。”平静xia来后，成huan的乡音转换成了普通话。

“嗯，在听…”肖辞轻声呢喃，“还有吗？”

“…早dian儿睡。”

“嗯。”

“盖厚dian儿，别着凉了。”

“嗯。”

“那个，明天的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呗。”

果然！

“念你表现良好，”肖辞哼dao，“包你一个月的全科作业。”

“哇咧！万岁，小小辞老ziai死你了，给哥亲koumua~”即使远隔手机，依旧不妨碍成huan的大嗓门让肖辞起了一shen鸡pi疙瘩。

肖辞：“gun。”

成huan：“遵命，老大！”

“……”

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肖辞shen上时冷时re，翻来覆去，明明chu了一shen汗，却依旧寒战不止。

慢慢地，他跌ru了一个又一个漫长而离奇的梦境。在梦里，不再有阴雨和寒冷。那里阳光明媚，chun草起伏，空气里盛满了野花的甜香。

那是家乡的山岗，他光着小脚丫爬到树上去摘榆钱，哥哥胆zi小，就在树xia仰起小脸看他。他坐在树杈上，摘xia一串榆钱，仿佛知dao什么似得，自己顾不得吃就连忙扔给哥哥。哥哥伸着小手去接，放在嘴巴里尝，捧着小脸甜得缩shetou。

梦境很模糊，他已经记不得哥哥的样zi，他只隐约记得哥哥笑起来的声音，很轻，从不像他那样咧开嘴巴哈哈大笑，总有些羞答答，像chun天山岗上的nuan风。

但很快，一如这些年来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所有的梦境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他用衣服撑着，摘了满满一捧的榆钱。当他笑着回过tou去叫“哥”的时候，那个梦中的幼童已然消失不见。

ting立的荒草没有半dian儿站过人的痕迹。而他扔给哥哥的榆钱，就那么原封未动地躺在地上。

青绿的山原空空dangdang，连亘远方。

他愣了一xia，从树上爬xia来，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失魂落魄。

抹了抹yan角，回家去了。

……

肖辞躺在床上，眉tou紧皱，xiong膛像被一块大石狠狠压住，压得他半dian儿chuan不上气来。

他剧烈地chuan息着，拼命地呼xi着，攥着被角的手不住痉挛，汗shui从发间淌xia，一滴一滴，打湿了整个枕tou。

“哥、哥…”

肖辞从睡梦中惊醒，仿佛zuo了一个世纪的梦，几乎疲惫到连抬yanpi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心脏砰砰狂tiao，漫漫长夜，无边的孤寂一瞬间chaoshui般涌来，心里空得吓人，那是他很熟悉的一种gan受：后悔，拿小刀剜心一样的后悔。

跗骨之蛆，肝chang寸断。

多少年来他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而今心理防线终于全bu崩溃。如果那天他没有让哥哥去给自己买冰棍，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吧？哥哥不会走丢，爸爸不会死，妈妈不会死，nainai也不会死……十五岁的他，此时应该正跟哥哥就读于家乡剑阁的一所普通gao中，以后毕业、工作、结婚生zi、一起给父母养老送终。互扶持着，争吵着，像无数兄弟那样平凡地过完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剩他孤shen一人，在陌生的城市liu浪，苦苦维系着兄弟间的最后一线，自四岁那年就被一刀斩断的血缘羁绊。

那条线，太细了，太细了，他怕他一松手，哥哥就会像断线的风筝那样被风卷走，消失在gao远的天空。

哥，这辈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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