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画眸动了动，瞳仁微缩。他知！这个陌生的仙人，竟然知！当日师尊最后叮嘱他的话语，便是重建白室山。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师尊或许只是想留宗门。当日师尊是替师门留他。他们修的都是无，师尊不可能怜悯他。

但是他一直骗自己。

他一直对自己说，师尊或许是怜惜他孤苦，怕他熬不过修仙漫岁月，所以才让他去寻找各地天赋异禀的修仙苗，再把白室山建起来。有了宗门，他就能广收门徒，就有了活去的盼。

可是前这个仙人，将真相.呈于他面前。让他就连自欺欺人都不能。

“你真残忍。”庚桑画轻轻地笑了。“你要杀我取骨，可这于你竟然还不够！你还要，诛我的心。”

“嗯，”谢灵蹲在他面前，坦然地应了。“因为你占了他的残骨，占用了两千余年。”

谢灵将他的恨意也说得格外坦诚。坦诚到，几近于酷烈。

庚桑画哑着嗓笑了。“呵，你这样残忍，可是你修的居然不是无，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谢灵任由他笑。

在谢灵后，是被他一脚踩断指骨的原胥，以及神魂仍在撕裂、冷汗涔涔的清澪。

青烟似有若无，不知何时却又突然变得了。谢灵眉目在青烟中也渐渐模糊。

“诸天之，皆是蝼蚁。”谢灵的声音淡淡地从青烟雾霭中传，清脆似少年郎的歌声，又像是源自于一个久远的醒不来的古老梦境。“无、极，皆是修法门。当日里，便连两位神尊，都猜错了天心。我们都错了。可是往事已矣，如今再去争论是非对错，已经毫无意义。你是个凡人，容纳不了仙人的骨。你今日将这块残骨还给他，倘或你不死，本王允你洗髓伐重塑灵。”

谢灵每说一句，青烟雾霭便愈加厚，直到最后整座白室山都淹没于青苍的雾气中。天光被遮断，结界，无日无月。

庚桑画神渐渐涣散。一只手他天灵盖，冰冷如石。

“你把残骨还给他。若能不死，你以后就带着转世后的云岚在此山修行，或许尚能有成日。”

谢灵探指骨，丝剥茧，将早已与庚桑画合了两千余年的异骨取。一丝一缕地剥除凡人因果，再以无边灵力护住这两个一仙一凡的神魂，轻声地：

“从此后，各自安好。再无须恋栈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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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白室山八百里外，沿着绵延山脉覆落的雪化，化作潺潺溪。溪渐渐地汇聚成河，一路冲刷而。

山河震，天降暴雨连绵。

于白室山游的云梦泽巫山也受到了灵力波动，山不断摇晃，惊动了正在宗门修炼的诸多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