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澪低，久久地凝视他。从这只鸟妖三支金翠翎羽，到腹间缀着泥金彩的绒，直至他抬起来讨赏的鲜红鸟爪。

清澪快，探手向前，已经隔空取，拿到了这份书简。甫一落手，书简字样便自动通过法术他视线。清澪怔了怔。这……这书简措辞，分明是在替他说媒？

清澪这次真被气笑了。这位渊主大人到底谁？好大的脸！

谢灵警惕地瞪圆了，不反退，翅尖曳地，语声清脆地问他。“人，你又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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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那位渊主大人，与他清澪说媒！

清澪愣了愣。

当初他默认了低级衙役的份，个引魂差，便是为了这职务不必去见主。若不是今日犯了事儿，他大约还能再隐姓埋名地混个几百年。

这是古仙清澪真正的模样。

“嗯？怎么了怎么了？”谢灵立刻扑腾上来，一脸八卦。“人，这信哪里惹你了？”

居然还捉了这么满满当当的，三宅院都是恶鬼。唬谁呢？

清澪打断他。“那你自何捉的鬼？”他环顾四周，又冷嗤：“这些皆是来自血渊的恶灵，寻常差役都不敢去的地界，谁能捉到他们？就凭你？”

“人你得讲理！”谢灵振振有词，一边谨慎地又往后退了两步。“你睡前说要鬼，在替你找来了。你说要打扫屋舍，在不仅打扫过，还特地布置了一番。你怎地还要杀我？”

又似海。

谢灵觑着他的手，沿着那只手缓慢地往上，目光充满了审慎。“先说好，在把信予你，你、你不许再动不动就威胁要杀了我！”

所以这些恶鬼，在唤谁大人？

谢灵神越发委屈。“人你睡后，那个什么主亲自送来的。喏，还有封书简！”

谢灵便有些痴，不知不觉地将羽翅曳地，昂起，细鸟中藏着的伤心。他这一痴，却忘了掩饰法术，在金翠翅尖隐着一封挂着红璎珞的书简，此际便绰约现了形。

不，是在替那位传闻中清心寡、份秘不可言的幽冥界渊主大人说媒。

这些须是恶鬼，寻常低等衙役调令不动。

清澪闭了闭，扣在侧的指节微微蜷屈。他再睁开时，底一片寒雪。“是何人命尔等来此？”

谢灵的朱红喙仍在一翕一合。“人，你可满意否？”

卯时值差时的低级衙役行，脑后无脚幞一飘一扬，颇有些落拓。

清澪将第三主厌落的信扔在地上，冷笑：“狗不通！”

幽冥三十六主皆是修为阶，寻常他都避开。在虚无界混了五百年，他一次也没见过掌虚无界的主厌落。

“哦？”清澪冷笑了声。“你从何捉来的鬼？”

谢灵珠转了转，眸光，就连语声都透小少年的委屈。“敢你仍是疑心在的份？”

“呵！”清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桃微动，眸光粲然若星落河。

“信拿来！”他伸手，指节完如玉雕。

“你过来。”清澪勾，朝他勾了勾指。

清澪几乎以为法术失灵。他把书简扣在指尖，一目十行，又颠来倒去地转了转，通篇认真地看了遍。不曾错！这位第三主厌落当真是在游说他，这信中通篇都在盛赞渊主大人如何了得，对他时是如何倾慕，又提及此次三百年“刑罚”，主要是让他安心静养，以待渊主大人择定了良辰吉日，就来聘请期。

恶鬼们中却都充斥着货真价实的惊惧，恐慌到簌簌发抖，见到清澪，顿时哆嗦得更厉害了。大蓬艳丽的彼岸堆满了院落，层叠铺展在青烟氤氲中，积如山。

噗！

清澪袖着手，冷笑不已。“这地府里看来也待不得了！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清澪半垂着，乜他：“不然呢？”

很多年前，在遥远碧落天第三十二层他的永无仙外，层叠亦有座繁海。

清澪不答，算是默认。

无论在地府还是人间，清澪都刻意隐瞒了容颜，只有五官依稀如旧，神魂却掩盖了华彩。但是此刻这一记眸光，星河落九天，足以令众生.授魂与。

“是在，”谢灵扑闪着翅膀飞到他边，昂起，喜气洋洋地讨赏。“如何？这些可还够人你一餐否？”

清澪脚步一顿。

谢灵假意泣了一两声，见他不为所动，立刻转而忿忿地：“在无依无靠，乃天生妖，被你掳至地府后更是举目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