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母亲火化，和我父亲葬在一起，”苍白又无力的一句话，顾池却是竭尽全力说来的，“不需要葬礼……”

顾池咬着牙，忍着痛不已的心脏带来的痛楚，微微颤抖，胃前所未有的痉挛，却垂着没说话。

林缘看了他一会儿，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气都困难，可她知自己必须得说什么，让顾池安心，她也安心。

“小池，这些年你太累了，”林缘叹息，似是无奈似是心疼，“妈妈却什么都给不了你，这个病将你牵绊得太，妈妈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们……只是以另一个方式陪在了你边，但是不你以后走哪条路什么决定，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可以，爸爸妈妈……以后……以后不能陪你走去了，只能靠你……自己，其实……其实还是遗憾的……”

林缘满虚弱的笑意，意识渐渐涣散着，声音也慢慢低了来，明明是说给顾池听，却像是自顾自的呓语：“他说要我和他走不要再拖累你了。”

独留他一人，面对这世间疾苦。

他很想上前去和他说儿什么，张嘴却发现自己不敢说话了，他怎么敢……他是罪魁祸首，他才是万恶之源，把少年推去的凶手是他，他有罪。

顾池握着的那只手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气力，无力地在他的手心。

他给他的永远都是痛苦，以至于他都忘了要他快乐

江溺看着满死寂毫无生气的顾池，密密麻麻的痛侵袭着他的心，他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少年上一丝的光芒，星辰终于失去了光辉，直坠而，永不闪烁。

两个最他的人，一个死的不明不白，一个走的不清不楚。

母亲之前说过，在这世上除了他以外早就没什么亲人了，如果要办葬礼不免冷清，也叫人看笑话，她生来朴素，和父亲结婚时都没办多么盛大的婚礼，她不需要任何仪式，对她来说大抵平淡才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这些都没有可能了，不母亲在或不在都不会再现了，顾池没有了未来，也再没有恋的勇气，注定不得善终，郁郁结束这悲凉的一生。

陪着他大的两个人终是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以后的数几十年，他们都是一捧黄土，永远也不会再对着他的一成就惊喜的说：“小池大啦！”

顾池就像是一失去了灵魂的，清澈明朗的少年还是成了机械冷血的行尸走。

顾池扯了扯嘴角，眶通红，忍着没有掉泪，上前将母亲瘦小苍老的手握在自己温的手心里，试图用自己的度温她。

难得的是这一刻他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母亲平静安详的脸愣了许久，半晌才酸涩一笑，呢喃般：“妈妈，我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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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抬起，目光涣散的与顾池对视着。

“小池，妈妈刚才了一个梦，”她笑着说，“我梦见云开了。”

顾云开就是顾池的父亲，那个他和母亲一辈都忘不了的人，他们每每提起都像是撕开血掀开尘封的旧印，他就像一块永不磨灭的烙印，刻在顾池和母亲的心里，痛苦又怀念。

但是这一次却是顾池朝他走了过来，顾池甚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眸浅淡，犹如死灰般暗淡无，脸与抢救室廊冷白的灯光如一辙，江溺瞬间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那手还在不断地||挤|压，他浑上都止不住的疼，酸涩涨般袭来，呼困难，只言都说不来，这是他第一次因为顾池的主动而觉得恐慌又无助，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挫败。

“谢谢。”

母亲那双总是满着温与柔和的双再也不会睁开了。

林缘的声音低去，慢慢合上，的温度逐渐消失，可她像是毫无察觉似的，仍旧呢喃着：“……但是，只要我们的小池……只要小池幸福就好……妈妈你……爸爸妈妈……永远你……”

“小池，过来。”林缘虚弱的看着他，嘴角带着同于往常的温和笑意。

江溺看着顾池慢慢从抢救室里来，灰白的脸上没有泪痕，什么表也没有，他垂着，缓缓迈步而，嘴和脸是一样的颜，因此睫就格外黑，黑白终究不能相，相并却不突兀。

像是了一个漫的梦，梦醒之后母亲还是健健康康的，她会代替父亲看着他前路璀璨，看他一步步地往前走，直至他结婚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世界嘈杂，顾池也不想吵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