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师！”婉儿不能不叫住他了，“陛登基是众望所归，怎么可以说成是谋篡位？朝臣共请，人人皆是功臣，居功自傲恃而骄，怎么说成是陛的错？”

“陛！”婉儿回过神来，忙冲上去揽住被气得发的武皇，抚着背顺气。

他说到“一片火两片火”的时候，婉儿就已经吓得去上手拉他了，却拉不动孔武有力的薛怀义，不知所措地看着武皇的脸越来越坏。

拥有永不枯竭的追求，这人会昏庸吗？

“陛不必在意他的话。”婉儿心领神会，心疼地看着表面风光却无比艰难的武皇，终于明白了她说的“孤君”是什么意思，她从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她的亲人、她的功臣，背叛与杀戮常在，所有的笑脸背后都会是暗藏的杀机。

还不够，她的雄心还远不止于此，婉儿瞥见万象神掩映着的后面，比它起得更的楼阁。武皇已经给它赐名为天堂，只待建成，就将超越三百尺的明堂，成为大周第一楼。里面供奉的是大的佛像，佛像大成这样，早已失去了供奉的初衷，就像“须连夜发”的号令一样，她要旨令神佛为她的帝国服务。

抬望久了，里有些发涩，婉儿加了回武成殿的步伐。

“婉儿知，陛抬举张易之和张昌宗，是想要太平回心转意。陛也绝不是刻薄寡恩的人，周兴是咎由自取，薛怀义是恃而骄，而婉儿……”婉儿顿了顿，面向武皇，许诺异常定，“婉儿绝不背叛陛，只要陛愿意，婉儿可以随时为陛献上命。”

“薛怀义！”武皇忍不住了，把笔一扔，瞪着薛怀义，“你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吗？”

“禁军在哪里！把他给我架去！”武皇用力拍着几案，促门外的士兵来扛人，死盯着被薛怀义讥讽了一顿的婉儿，颤动的瞳孔里似乎有掩不住的惶恐。

吧，看看究竟是我看错了她，还是你看错了她。”

但总算还是能忍得住，武皇勉笑了笑，宽他：“奉宸府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机构，跟你主持白寺有什么两样？你非要这么计较什么？”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薛怀义却浑然不顾，近两步走到阶梯面，把禅杖往地上一杵，蛮横地说：“对啊！陛还记得让臣监修天堂！臣有哪里对不起陛，《大云经》是臣给陛翻到的，‘一片火两片火’的童谣也是臣照陛的意思去散布的，万象神是臣修的，天堂也会是臣的功劳！臣跟了陛六年，有哪一件办得不顺陛的心？现在陛要臣屈居那两个新来的白面小生之，这不公平！”

过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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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的反倒加速了矛盾的激化，薛怀义成了狞笑，越说越过分：“是啊，现在你是‘朕’了，我怎么就不知狡兔死走狗烹的理呢？你是怎么坐上这位置的，也怕别人知吧？过往功臣难以善终，恐怕都是这个理……”

凡人抬不见，凤凰却睥睨众生，把每个人都捉摸得清清楚楚。

婉儿不信武皇在空无一人的万象神里跟她坦白的心迹，仅仅是收买人心。

“陛！您在里建奉宸府是什么意思？”婉儿站在门，看见薛怀义提着禅杖去，一咄咄人，竟然质问起武皇来，“张易之和张昌宗不过是两个什么都不会的伶人，有什么资格奉宸令！”

“陛骗谁呢？”薛怀义也笑起来，“现如今谁都知奉宸府会成为陛的后，张易之都要翘上天了，陛把我扔到那佛门清净之地去，却把他二人养在，陛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在征服人间后，还准备征伐神的国度。

若真是棋，武皇何必这样在意她的心？

这是婉儿第一次见这个骄傲的女人表现狂怒的样。

武皇批着奏疏，看上去心也不大好，不是很想理会他，只冷淡地问：“怀义，你不是该去监修天堂吗？”

“婉儿……”武皇把她的手握得更，“有婉儿在边，这条路再难，好像也都能走去了。”

她也是个凡人，却这样孤独地活着，舐亲人的血，踩着功臣的骨，向着地狱而生。

“人人皆是功臣？上官才人好仁义啊！”薛怀义扭盯着婉儿，“你要不是上官仪的孙女，把你留在边就能安抚人心，她怎么会这样亲近你？你就看着吧，看她怎么一个个削除为她立功的人，看那些无才又无德的新人骑在你的上，先把周兴放去，再让我说不话，一个就是你了！”

婉儿躯微颤，太平快步离开，偌大的万象神广场上只有检修殿的人们跑来跑去，婉儿站在原地抬一望，重檐塔，望不见最端的那个金凤凰。

“婉儿……”武皇顺手握住婉儿的手，想问什么却问不来。

☆、第六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