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鲥看着归尘仙人的行李直皱眉，他这里不仅有从东湖村来的七八坛酒，还有不知从哪搞来的果脯、脯，几大罐茶叶、各茶壶酒、甚至还有泡茶用的山泉，都用大坛封了，每坛上标明了时间和产地。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各赌和玩，骰、双陆、吊、牌九、叶牌、围棋盘、象棋盘……凡能想到的无一不包，此后才是他收集的各法、拂尘、袍……每至少有十数件，不一而足。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归尘仙人将指给他，除却几本家的书以外，就都是些话本，任鲥略数数，竟有三四百本，他再仔细一看，每一话本竟然至少存着三本，有些书甚至有六七本。

任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三本翻了翻，看见里面是一样的容，皱着眉问：

“你存这么多话本嘛？”

归尘仙人似乎丝毫没有给徒弟添了麻烦的自觉，显得得意洋洋：

“一本读、一本收藏、一本送给同好之人——这才是书之人应有的态度啊。呐呐呐，你手上沾了灰，不要碰我的书，该脏了。”

任鲥哼了一声，放书，没有跟他计较，指着旁边一七本问：

“这个怎么有七本？好像……上面的字还不一样？”

归尘仙人没搭理任鲥，而是小心翼翼把他刚放的书重新拿起来，仔细清理了上面的指印，嘴里嘀咕着：

“这些书没有封真是麻烦，看来以后必须要动手把收藏用的书全包起来才行。”

他整理完手上的书之后，才抬起回答任鲥的问题：

“这是前朝的话本，因为语涉狭邪，当年曾经被令禁过，却一直没禁绝。传得久了，也就有了不同的抄本，这两常见些，这第三存世的就不多，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这么一本，虽然有些残破……不过这个抄本上有许多其他抄本里没有的分……听说是收录了一些作者没加在正文里的容，实在是彩的很呐，嘿嘿。”

归尘仙人嘿嘿一笑，平素里非常清的面容此时竟显一丝诡秘的兴奋。尽他那神稍纵即逝，任鲥还是看见了，嫌恶地撇了撇嘴。

脸一向很厚的归尘仙人才不会把徒弟的鄙夷当一回事，他此时谈兴正，打算要给任鲥讲一讲书里的容。任鲥实在不耐烦听，直接躲开了。

归尘仙人了解任鲥的，看他不耐烦，倒也没显得怎么失望，只是咂咂：

“啧啧啧，我收的徒弟可真是不像话，白费了我一番教导。”

收拾行李的这事，小玉不好，归尘仙人不肯，任鲥不愿，最后这活儿还是全都落在在顾循之上。好在如今他的早已不是之前那糟朽不堪的状态，收拾的过程中还可以试着用上几个他从前颇有心得的小法术稍作练习，倒也不觉得单调无聊。

归尘仙人笑嘻嘻地，一边看他活，一边顺便指他的法术，时不时叹一声：

“果然还是小徒弟好，为师没白疼你。”

想当年顾循之在王府里的时候，在同侪之中可是从来不肯吃亏的。然而在师父面前，顾循之的心态到底和那时候不同。他虽然明知自己是在被师父巧使唤着活儿，如今竟也心甘愿。

他足足忙活了一整天，总算将归尘仙人的东西全都分门别类装两个乾坤袋里，刚直起腰来了气，就看见师父手里拿了个大的锦盒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