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还得坐着猛咳好一阵，害得任鲥以为他着了风寒，又给他一大包药，睛盯着他吃去。他试图反抗，但师兄对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只要瞪他一，他就只能举手投降，乖乖把一粒粒大药咽去。

即使是在白天的时候，他也经常会走神，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话本，过了半个时辰才发觉手上的书一页都没有翻，他脑里不住地在想着一片蓝的海洋，好像他就属于那里。

这真是太奇怪了，因为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去过海边。

当这样的事又持续得了一些，他开始相信这不是个巧合，而是和他与师兄之间的那个吻有着密切的关系。虽然顾循之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但除此以外，他再没过别的会引起奇怪梦境的事。

任鲥觉察到他近来有些恍惚，问过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循之没回答，随敷衍过去了。他没打算向师兄求证，他相信师兄应该也不知。

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这类梦境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渐渐不再成为一困扰，反而让他有想念。顾循之很想再吻一次师兄，试试看会不会让那些梦境回来，但上一次那冲动的勇气在他其实是不常见的，他只能偷偷在心里想一想。

他们还在努力寻找师父的所在，任鲥从师父留的信件和书籍里得到了一些线索，但并不很多，又比较模糊。再加上时间隔得太久，无法确定是否还有效，不过毕竟是个方向。他们在找寻的过程中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比较准确的消息，说是大约五六年前，有人曾经在附近某见过一个人，相貌和师父很像，事作风上也很有师父的那样。

这实在是意外惊喜，任鲥和顾循之简直不敢相信事居然会如此顺利。不过现在还不应该兴得太早，或许这只是巧合，不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师父特意留了线索和痕迹，就等着他们去找他。

其实说句实话，虽然顾循之与师父在一起生活了差不多十年，但师父的脸在他的记忆之中早就已经变得模糊了。当初他刚被师父挑上山的时候，师父本来还打算让师兄他师父来着。后来是师兄决不同意才作罢，免为其难地收了他。

除了教导他一些关于修行的事以外，师父平常其实不大在他面前现，似乎总是在忙着炼丹，至少每次他问师兄师父在嘛，师兄都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回忆起来，师父着实没炼来多少丹，估计都在借着炼丹的由偷懒。顾循之小的时候，所有照顾他的一应事务，几乎全都被师父给了师兄，师兄若是对他不满意，他还词夺理地说些什么“有事弟服其劳，有酒，先生馔。”[注]

顾循之小的时候一直觉得师父是个世外人，对他满心敬佩。当年他还不在师父门时，经常在玄都观的院里与一班小士一起看师父与玄都观的老观主对弈，那时候老观主穿一件素雅的灰袍，师父则是穿着一件白袍，仙袂飘飘，风姿卓绝。这么多年以来，当年留的这印象始终没有改变过。然而近来听师兄说了些过去的事，又把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些事加以印证，顾循之越回忆越觉得，师父实际上好像是个惫懒的家伙。

这与顾循之的童年印象大相径，不免让他稍微有失望。当他把他这些不确定的印象一一讲给师兄听，想得到一个准确一的答案时，他看见师兄很明显地了一个略带鄙夷的神：

“嗳，他呀。”

师兄没多说别的，但他的表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循之突然觉得，他百来年间对师父的好印象开始崩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原句自《论语·为政》原文如：

夏问孝，曰：“难。有事，弟服其劳；有酒，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