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们俩该去哪呢？顾循之在晋王府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已将这里当成是家，此时离开，才突然惊觉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归处。

任鲥看看他瞠目结she的模样，淡淡说了一句：

“既然不知dao要去哪，那就先回山吧。”

哦，对，顾循之在这里待得太久，几乎要忘了，就算是离开了王府，总还有一座碧空山在那里，等着他回家。

想到这里，顾循之觉得有些激动起来。

顾循之不能用法术移动，任鲥之前为顾循之渡灵气时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好在两人都不着急，任鲥拿chu一张纸，用剪zi剪一剪，chui一kou气，就落在地上变成一tou青驴。

任鲥把顾循之的包裹放在驴背的褡裢上，又让顾循之上驴，自己站在前面替他牵着缰绳。顾循之见状，总觉有些不安，骑在驴背上，小心翼翼地问：

“师兄……”

任鲥tou都没有回，就跟他说了一句话：

“好生坐着。”

“哦。”

顾循之答应一声，老老实实骑在驴背上。任鲥牵着青驴，带顾循之往城外走。

如今正在过年期间，京城nei外一片祥和，前两天街上商铺都已经开张，街上有些人在逛，显得tingre闹。谁也不知dao就在城中的晋王府里，有一条龙今日得脱了牢笼，不日就要一飞冲天。这会儿虽然还没到十五，外面已经有摊zi在卖汤圆。天气冷，锅zi上面白白的蒸气直冲云霄。顾循之有dianai吃甜，看见汤圆摊ziyan睛就错不开，心里想着，今年的上元节估计要在山上过，汤圆大概是吃不上了。

想不到任鲥却好像背后有yan睛一样，牵着驴tou转了个圈儿，停到那元宵摊zi前面，问：

“汤圆怎么卖？”

“三文钱一只，有豆沙馅、芝麻馅，您要几个？”

任鲥回tou看了顾循之一yan，顾循之赶紧开kou：

“我要豆沙的。”

任鲥买了四只豆沙汤圆，顾循之xia了驴，坐在摊zi前tou慢慢地吃。

豆沙汤圆又黏又ruan，kou味不算很甜，吃xia去胃里nuanrongrong。顾循之很喜huan吃，又怕不消化，小心翼翼吃了三只，想了想，舀起最后一只汤圆，送到任鲥的kou边：

“师兄也吃。”

任鲥平常一向不吃什么东西，只是吃辟谷丹，这几天与顾循之一同住在王府里，一直与寻常人一般饮shi，始终不很习惯。他本来打算离开王府之后就断了饮shi，想不到这还没chu京城，顾循之就要喂他汤圆吃。

他略一犹豫，还是将那只豆沙汤圆吃了xia去。汤圆落到kou里，像个云彩团儿似的，一咬就louchu微甜的温run的馅儿。任鲥平常对吃东西没兴趣，更不喜huan甜shi，这一次却觉得，吃dian甜的好像……也不错。

师兄弟两个相对一笑撂xia碗，任鲥又扶着顾循之上了驴，俩人就这么chu了城。

碧空山离京城不远，大概也就是两天的行程。不过以他俩这速度，差不多也要走三天。上次顾循之走这条路时还是二十年前，那次他乘着王府的ma车，心中想着几十年没见过的师兄，心qing复杂得难以言表。想不到二十年后再走上这条路，师兄已然在他的shen边。

他心里gao兴，张kou跟任鲥闲谈：

“师兄，如今山上变成什么样儿了？”

“不知dao，自从上次去找你之后，我也再没回去。”

“没回去？”他有dian吃惊，提gao一dian嗓门，“那dong府岂不是二十年没人住了？”

“啊。”任鲥应了一声，“没事，我走之前锁门了。”

师兄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顾循之有dian焦虑。他了解师兄，也了解dong府的那扇大门，师兄说的锁门，不是用法术和符咒将dong府牢牢封死，只是字面意思上的锁门——拿一把大铜锁把两扇门闩上就算完。任何一个学了几天法术能化人的小妖都能轻易用开锁术打开这种锁，就算是凡人，想用暴力将门破开也不算特别困难。在顾循之看来，这种防盗手段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顾循之不敢说什么，悄悄叹了一kou气。然而任鲥的耳朵很灵，听见了他的叹息，宽weidao：

“别担心，我很擅长清理。”

既然任鲥已经这么说，顾循之也就没理由再继续心烦。他俩慢悠悠行路，夜里就借宿在路过的村zi里。京城周边的村庄基本上都还算富庶，也没有别的地方那么封闭，不怎么怕生人，只消些许chu百十个钱，能找到不错的住处。

tou两个晚上一切都好，然而到了第三晚，他们到了碧空山脚xia的镇zi，却发现天还没黑，家家huhu就已经大门紧闭，瞧着十分奇怪。

虽说这会儿上山也可以，但毕竟天se已晚，回去了又要先收拾，所以他们还是决定先在这里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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