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一直不知这红线是有什么渊源，如今他却是想起来了。

“我恨你……”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容逍表衷心，就猝不及防对上了容逍的一双，话语一堵在了嗓，再也说不来了。

这么一想，容逍也确实是该生气的，他罪有应得。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容逍抱住了，抱得死死的，抱得他骨都在疼。

他不是不知闻晏在外面，也不是没听见闻晏讨好的话，可他不知要怎样面对闻晏。

这分明是他上辈骗容逍成亲的时候，亲手给容逍系上的，月老庙残存的最后一红线，算是他们宗门的藏宝之一，被他这个一峰之主私自挪用，当作了自己的成婚贺礼。

“我，我没什么要替自己辩解的，”闻晏了鼻 尽量不让自己哭音太明显，“你想怎么气都行，我不还手，但你别不要我……”

他还得意洋洋对容逍说：“扣上这红线，你就再也跑不了了，生是我的妖，死是我的鬼。”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心狠的那个，如今看来，却是他天真了。

他后来也没别的事，就把玩手指的那截红线。

现在他以为自己冷静了，可在看见闻晏的刹那，他就知什么冷静都是假的。

容逍那时候他得鬼迷心窍，自然是他说什么都依着，一没有签了卖契的自觉，反而笑得有傻气，连那张俊妖异的脸都变得纯起来。

他心里想着，大不了他就在这儿守着，容逍什么时候开门他什么时候去，容逍三千年都等了，他难不成连几天都等不了么。

看得他说不科打诨的话，只想把老妖怪抱怀里哄一哄。

闻晏被他问得抬不起，睛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泪也跟着掉了来。

他问心有愧，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半个字，只能轻轻攥着一轻薄的布料，无声祈求。

他跌跌撞撞地被容逍带到了床上，门自动关上了，发沉闷的一声重响，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模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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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晏想着这旧事，心里又酸又，明明是甜的往事，如今想起来却令人心碎。

因为容逍真的上去伤心到了极。

他可怜地坐在门的小扎上，一双无安放，漂亮的眉都耷拉着，神雾蒙蒙的，活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他何德何能，骗取了万年不尽木的一颗真心，他得毫无保留，最后还被辜负了。

闻晏正在这儿刻反省，闭了一天的房门却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他顿时吓得直接从小扎上起来，像个被检阅的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笔直。

他太痛了，他怕自己乍然与闻晏见面，会错手伤到闻晏，这才把自己关起来。

他关在这屋里一整天。

他不敢抬看容逍，怕暴自己的懦弱与胆怯。

说吻都不算恰当，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暴烈的吻，吃着他的嘴，一只手死死地箍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床上，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

而他在这黑暗中被容逍恶狠狠地吻住了嘴。

他听见容逍在亲吻撕咬他的间隙里糊地说。

容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难得如此乖顺的闻晏，心里只觉得如被千刀万剐。

他苦笑一声，怆然地问闻晏：“阿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那双翠绿的睛里是得化不开的痛苦，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他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太轻易，太不真诚。

闻晏听得酸楚，乖顺得张开嘴，得像一汪，任容逍施为。

把三千年前的滴滴，前因后果全都梳理了一遍，越是回想，就越是心如刀割。

可他都这么惨了，容逍居然还不肯见他，有没有天理了。

闻晏在小扎上一直坐到了晚上，俨然一副海枯石烂金石为开的架势。

他也不苦婆心劝老妖怪开门了，就这么坐着。

他很害怕，他怕容逍真的被他伤到了，以后都不能再信他了。

闻晏小心翼翼地伸手去，难得有怯怯地拉住了容逍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