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里的这张小桌其乐，远方的家国大事逐渐被窗外的烟爆竹声盖过。外公外婆上岁数了，熬不了夜，联晚会没看完就准备回房睡。老人离开前，陈栖叶能看外公言又止想让外孙留在这里过夜，但外婆又让他们自己选，秦戈直说想回潭州一中旁的那公寓，也就没有人再开挽留。

“你们俩去吧，我在外面等。”戚渺渺把车停在庙前，见陈栖叶慌里慌张车又小跑，还摇窗冲他喊了句，“不

陈栖叶跟着秦戈往里走，先见到的是戚渺渺。她给自己母亲帮厨，刚端了盘清蒸黄鱼来，见到他们后忙不迭迎上来，笑盈盈地和陈栖叶握手拥抱。

“现在这个中关系啊——”

而一旦习惯和接受他们的幼稚，戚渺渺反而觉得他父亲和陆崇都可，从而心生母的宽容，诚觉往事都可原谅，也给他们夹菜。

而秦戈淡漠稳重。若是再年轻些，戚渺渺肯定会对老一辈的自以为是嗤之以鼻，再用同样的自以为是加剧儿的疏离，她现在不再年轻，不会再企图去改变任何人的思维和生活方式，而是觉得秦戈这样好，陆崇和父亲这样，也好。

陈栖叶也知没必要多此一举，但总归有些遗憾，所以声音越来越小。戚渺渺总归是听见了，被陈栖叶天真又朴实的想法逗乐，改往就在附近的南街驶去，但没放慢速度以便他们欣赏两边的风景，而是直奔主题。

“那我送你们俩去吧。”戚渺渺拿起车钥匙，让喝过酒的陆崇也早休息。她的车也是一辆旧德系，是用自己挣的稿费钱买的，没家里人常开的那些上档次，积也小，但胜在心安。陈栖叶和秦戈都坐在后面，一路能看到五颜六的烟，陈栖叶望着那些烟火，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戚渺渺南街是否在附近。

“可我记得你说过，除夕夜去府文庙许愿还愿最显灵。我就想去功德箱里钱，让孔夫保佑你别延毕……”

“？？？”陈栖叶低着不停吃菜，以免与辈们有神上的对视。他倒不是怯场，这些话题他也能聊，只是比起宏大叙事，他更有作为普通人的自觉。戚渺渺看他的收敛，贴心地给他夹菜，冲他个心照不宣的笑，好像在说喋喋不休的那两位就是这样自以为很有个人魅力的生，他们很自信，自信到毫不怀疑自己在女人里很幼稚。

还有四年才能博士毕业的秦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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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叶只能着跟秦戈去动车站，两个小时后抵达潭州站，再打车去戚家老宅。那是三三的江南古典大宅，是秦戈外公从潭州商会的位置上退来后特意回祖籍所在地建造的，这座气派非凡的宅院却在最闹的时候最冷清，因为平日里雇佣的保洁和来往的朋友客人都有自己的家，秦戈和他的母亲要是不回来，偌大的宅里就只有两位老人。

陈栖叶不免张，就怕戚老和陆崇沆瀣一气，你一我一句话锋转向他和秦戈，果然，戚老爷把酒樽重重拍在桌上，巡视一圈在座的各位后面肃穆，正经严厉：

陈栖叶不由将现在的戚渺渺和记忆里的对比，变化最大的不是容颜，反而是手。戚渺渺年轻的时候开瓶盖都会磨破手心肤，这个细节陈栖叶印象刻，他刚才和戚渺渺握手时能受到质的不同，那上面有生活留的细微痕迹。

陈栖叶像每一个初到婆家的好儿媳厨房帮忙，秦戈则去书房找外公，两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就一起去往客厅看节联晚会前的节目，正片在菜品全都准备好后开始，五个人围成一桌，边吃边看电视并没有太多，直到陆崇姗姗来迟。

陆崇也苦大仇：“以及这个国际局势啊——”

陆崇坐到了戚渺渺和秦戈之间。尽没有结婚，陆崇每年除夕都在自己家吃上顿，再赶到戚渺渺这儿吃顿，自罚三杯后成功活络起团圆的气氛。

秦戈以为陈栖叶是想故地重游，说：“夜太了，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