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我才突然回魂，发现我竟然又走神了。

陆河的手指轻轻蹭着扎啤杯的玻璃把手，他对我说：“等遇到了那个人，你就定心了。”

“怎么？”陆河笑着看我，“这题这么难答吗？”

或者——，上个月的报销为什么还没发？

，抬手扶了扶镜，“说好了，帮我保密。”

“我没追过姑娘，不太懂。”我抬手，朝着老板打了响指，又要了两杯扎啤，“不过都说追姑娘路漫漫其修远兮，你条件这么好，人又真诚，别急，慢慢来，就算是天仙都会被你打动的。”

当然了，有些人可能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可以算是“悲哀”，甚至会志气满满地乐在其中，那大概真的正年轻且有劲，对一切都充满了，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我知自己怕是这辈都无法在这座城市扎，我手里握着的资本不足以支撑我拿这里的、买这里的房、拥有这里的。

不是我门右转能遇见一任恋人还是上一任男友，也不是我乘公车还是坐地铁会有新桃。

我说：“太难了。”

“还没。”陆河说，“那个人不太好追。”

我们每天想的是——我靠，又要房租了。

“对了，”陆河说，“说说你吧，你喜什么样的人？”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这个问题我从十三岁就开始琢磨，这么多年了，那些各大论坛票选来的gay圈天菜我都喜，但只是那对着照片的肤浅的喜，要真走心的话，我也不知。

第21章

事实上，我们这些在现代社会中忙得转向的年轻人，在很多时候已经没有恋的心思了，尤其是生活在一线城市的外地青年，我们每天想的是什么呢？

刚工作那两年，甚至觉得加班很快乐，因为就算不加班也只是在家里躺着无聊，还不如去公司儿有意义的事儿。

“那你们现在是已经在一起了？”

在这座城市里，我确实不是最辛苦的，我的工资不算是最低收那一批，有什么聚会我也能毫不犹豫地掏钱参加，可心境上，还是觉得累。

小时候不懂“疲于奔命”的意思，大了，其中了，不敢多想了，因为想多了会忍不住为自己到悲哀。

“没事儿。”他笑了，“就是没遇到真正喜的。”

二十那些年，谁不是士气昂，对明天充满期待啊，可是晃了十年，士气一被磨没了，我三十岁，依旧漂着。

“在想什么？”陆河问我。

可是后来开始明白，能安安稳稳毫无顾虑地在家躺一会儿是何等的事。

我说完，抬看他，发现陆河在盯着我，神有儿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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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悲哀，广大贫穷的年轻人都正经历着这样的悲哀。

“难，比我考时理最后一大题还难。”我说，“‘喜’这事太唯心了，而我这人呢，又不定心，今天喜这样的，明天喜那样的，不好说。”

“怎么了？”我问。

三十岁了，没有似的。

我就说，要是我愿意讨好领导，上位是分分钟的事儿，只不过我这人太懒，连捧领导都不愿意。

他笑，对我的彩虹似乎很满意。

我除了还能怎么样？

陆河这么一问，把我问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