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停了车，没解安全带，望着远方，似梦呓，又似祈祷，低声：“她会的，世界需要她这样的人。”

龙拗不过地蛇的时代早已过去，财大气又谙玩法的大资本方没用一个来回，差儿让宋老板赔光底，一度黯然离开地产界。

淮总还有些不自知的架，也可能是个人行事习惯，天天拐弯抹角的，往家里带还净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二贩是指搞包租转租的二房东，低价从产权方/大业主手里租一层两层或是一栋两栋，装修好租去赚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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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宋老板左右是个老板，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约的。

隋然揿安全带钮的同时，握住搭扣，眯起望淮总。

隔周，隋然委婉建议淮总别去了，汤面再好吃，捱不住天天吃。

作这桩买卖的中介姓宋，靠这一单佣金赚了第一桶金，也是科技谷第一批中介转运营的猛士。

房产经济大国，一般人提起谁有多少不动产，直觉是想这人一辈躺着赚钱，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很少会想不动产怎么来的，通过什么方式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涉及到哪些程序手续。

“完全正确。”淮安不吝满分，顿了顿，照例用征询的措辞问，“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回去？”

她更想问的是，冯老这样大隐于市的人还愿意研究工作么？

之所以称其为猛士，因为宋老板生猛的，一年尝到了甜，第二年便大肆扩张，势要将整个科技谷纳版图，科技谷商业地产界龙老大，甚至跟几个初涉海城市场的国际地产运营方碰。

隋然跟大大小小的二房东打过多次，几个二房东中介群顺藤摸瓜，便联系上了宋老板。

她倒从来没想过淮总这事儿办得不靠谱，面没见过，甚至目前看来连正面都没有过，淮总却不知从哪儿来的信心，笃定冯老会加或者说领导她促成的项目。

另一方面，是她通过自己的渠打听了消息。

第五次，隋然没再讲虚的，电话一接通，报冯老那块地的街门牌号。

俩人你送我我接你折腾了近一个礼拜，面馆的小香老板见她们来都不用单的，二两面，一碗汤，淮安中间还试过她家特锅贴，但冯老，一次没碰到过。

就是面馆沾上的久久不散的气息让淮总有了烟火气，隋然顺说心盘旋了好久的猜测：“你今天去小香老板那里，也没想过一次就能碰到冯老，换这车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呃，引起注意。”

知隋然为了冯老那块地前前后后跟不百来人打听消息才找到他，宋老板很动，一定要跟对这段历史兴趣的后生把酒言。

她自己贼心多二两，贼胆还没匀过来，捱不了再辗转反侧半宿，认真地思考许久，为了两人——主要是她自己——的睡眠健康，特别真挚地建议：“您看这样好不好，反正咱们明天还要去守株待兔，一会儿你取完车，咱们各开一辆，各回各家。你那车不方便开过来，那我明天去接你。这段时间老麻烦淮总接送还难为的，也该换我当司机了。”

隋然这行也是中介，淮总尚且守小香待冯老，她已凭借职业嗅觉隐隐想到了通常不会被人注意的中介方。

然把手机放回小包，提问，“冯老愿意在自己的地盘上建研究室么？”

取了车赶晚峰回去到饭儿了，上去喝吃个晚饭要的吧，吃完了聊两句未来计划要的吧，然后一不小心到夜，一个诚心诚意留客，一个半推半就留，俩人俩房间各睡各的。

宋老板这人很好玩，有着老中介和中年男人的油气，但毕竟大风大浪起起伏伏，还有阅尽千帆不改初心的志气——他行那阵，中介市场一塌糊涂，中介方买家卖家两骗，两吃差价，而他一宗独立作的大案没想着搞猫腻（也是能耐不够搞不了猫腻），反而得到双方一致认可，各自付了不菲的佣金，因此没歪的脊梁就此立住，至此未改。

尝过地产暴利的人很难踏踏实实实业，宋老板后来各个行业磨练过，不成低不就，最后还是回来二贩。

冯老从台商手里买来的那块地，当年确实有中介经手疏通了法律和资金方面的关卡——毕竟牵涉到两岸间的互通有无，没关系搞不定。

当年第一桶金赚得太辉煌，宋老板如今的二房东事业老实说称得上有模有样，却整天郁郁不得志，甚觉老骥伏枥不复光彩。

隋然总共给他打了五次电话，报了三次来历名字，第四次宋老板终于记住她是谁，让她联系面的人。

淮总的路隋然已经摸熟了，往怎么发展她能脑补九成九。

淮安推门车。

隋然半天没动静，午后斜为她描了一层柔和的光，要不是车一若有若无的火锅味儿，隋然以为这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影过来的——俗称，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