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代理协议。

“好”，登上罗刚才站的矮台，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墨镜男从地上拿起一只公文包放在窗台上，取一只文件夹从玻璃破了一半的窗格来。

钢材厂厂房附近没有树木，得益于此，和墨镜男隔窗面对面时，隋然留意到他颌与颈界的位有着很清晰的差——她很熟悉这差，通常现在穿衬衫的同事的相同位。

“明人不说暗话，听说前段时间隋总谈了个金城的单，咱们几个今天请隋总来也没别的意思，想跟你谈谈合作。”

手机微一震动，隋然惊喜地低，屏幕显示的却是：「信息发送失败」

墨镜男叉起手，脑袋往一侧歪，是个不拿正瞧人的姿态，黑白的分界线因此更加显，隋然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对比烈的差上，不去猜测对方接来会怎么，也不去想最后一次短信有没有发送成功。

认清当境，隋然反而冷静来，先给海澄发了一条短信：「SOS！南苑东港路132号，原老汉昌钢材厂。最大的那间厂房。速来！」

不是很巧妙的方式，但由于对方打着钱的名号，也因为职业的特殊，她几乎上赶着把自己送了圈。

隋然眨眨，模糊的视线中，她依稀看到墨镜男后现了一影，正迅速接近。

对面人多势众，隋然咽了到嘴边的，装傻：“什么单？”

她选“重试”，系统没有反应。手指太凉，一直在抖。

觉不太像。

墨镜男冷笑：“MIF16楼整层，招商经理姓李，你客姓费，公司抬燕京……”

“行。”隋然打断他，“你想怎么合作？”

不怎么说毕竟是法治社会，一般矛盾上升不到特别严重的刑事程度，她这样安自己。另一方面，潜意识也觉得对方不至于那么蠢，坏事之前把自己底细透个光。

要说近期结的“仇怨”，她能想到的只有钱那被坏了的侄。

她克制着看手机的冲动，等待对方回应。

她往门跑，边跑边喊罗。

她猜到了真正的幕后主使——那时候海澄提到过要警惕的远行地产，那个极有手段的狠人范经理。

她拍拍门，不外面有没有人，尽可能保持语调轻松地喊：“别开这玩笑好吗？我借的同事的车，同事知我来这儿了，也知我是因为钱的朋友来的，开这玩笑有儿过了哈。”

合伙开中介店的夫妻的是邻里街坊生意，往往不怎么在意仪表。

偌大空间弱化了声波传导的信息，隋然没听清，意识地举手机，示意在拍。

笔在空中划潦草的弧形，不偏不倚落在文件夹上。

走门时，罗回望了一，向她挥挥手，远远地喊了声什么。

墨镜男抬起手，隋然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四五个男站在一幢三层小楼的屋檐，有的烟，有的掂着酒瓶喝酒，都一副不怀好意的样。

数不清第几次“重试”，后忽然传来男低沉、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隋总不愧是大事儿的人，勇气可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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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认识钱。

中介。

那人不是罗——不知罗这人是否真实存在，隋然姑且这么代称——的弟弟，T恤暴的型比他壮，着帽和墨镜，站在离隋然最近的窗后。

墨镜男斜盯了她片刻，从腋一只手，扔了只中笔来，“签。”

被代理人甲方尚未填写，仅以“甲方”代称，乙方是隋然。

到这时，隋然确定她是被人算计了。

两百来字的协议，意思简单明了：遇安这客是甲方委托乙方对接的，甲方许诺给乙方等同于佣金总额20%的现金作为酬劳，但业主方佣金归于甲方。

直到那两人低声谈着走大门，她才注意到厂房的离她所在的位置有段距离。

不意料，没有任何回应。

隋然用力握了几次拳，用力戳“重试”，信息终于再次发送。

这人的份不言自明，同行。

隋然一字一句读了三遍，笑：“老板，你知就算我签了协议，佣金也到不了你公司账上，独家委托协议早就给招商了。上面填的是兆悦，不是我。”

随笔一块儿落的，还有一滴。

拍完三段视频，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隋然转去，才发现小门早就被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那么，是钱因挪用资金被送去的侄的家人吗？

是上次因为她横一脚没能坑钱一笔的不良中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