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樨以为是一旁吃面的季鸣杨表太严肃吓着了他，没想他一转，埋吃面的小季同志本都懒得抬，梁樨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赶笑了两声，补充，“没有没有，我是想着，你好歹也是我们师弟了，总得跟你熟悉熟悉……”

“啊……好，熟悉熟悉。”顾千山又笑了，那笑就跟在他脸上似的，但这笑总是被拘谨绷着，怎么看都不够自然。为了拿前辈的风范，拉近与后辈之间的距离，梁樨主动开始了自我介绍，还顺带把季鸣杨也带了去。

顾千山仔细听着，总算是对两人有了大概的了解。渡灵者可全职，也可兼职，无非就是白天晚上，人前人后，转换一**份罢了。季鸣杨的父母都是这行的，祖上也确实有相关的底，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接了衣钵，成为了穿梭，驱邪度厄的一员。

而梁樨不同，在天份上，他稍逊季鸣杨一筹，只是行早些，所以当了这位小季同志的师兄，其实两人之间本没什么辈分之称，都是直呼其名。顾千山，却还是老实叫了前辈，他是个聪明的，知自己与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称兄弟的地步。所以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绝不越雷池一步。

季鸣杨听了半晌废话，终于端起面前的碗，将汤一饮而尽。

顾千山从店家放在桌上的盒里了几张草纸，给他递了过去，季鸣杨一愣，也客客气气的接过，了谢。

看着场面又要僵了，梁樨灵机一动，开了个新的话：“哎，你为什么要这行？你都二十六了才行，是不是晚了？”

顾千山倒也老实，尴尬地笑了笑：“因为我……缺钱。”

原来如此，难怪那天夜里，他这么不不顾的也要抢两人包夹的怨灵，不过技艺不佳也赖不了别人。梁樨仔细想想，他能拜托曾经那位不靠谱不负责的前辈，攀上自己的师父，恐怕也是费了心思的。

顾千山叹了气，打开了话匣：“我的妻，是从小就跟我一起大的姑娘，她很好，很温柔，也很贴，但是我……我这人没什么本事，挣不到多少钱，她跟我吃了好多苦，也从来没嫌弃过我。可是……这么好的姑娘，老天爷却偏偏要欺负她，一年多前，她被查生了病……”

话到这里，顾千山顿了顿，却没提这病是什么。

梁樨和季鸣杨听着，也没多问，毕竟关乎隐私，人家不想提也是正常的。

“病得不重，却很磨人。要痊愈……得不少钱，得慢慢调理，不能再劳。”顾千山看着碗里漂着油的汤，突然笑着挠了挠，“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哈哈……我知两位不是很喜我，但这段时间……确实也照顾我的，带着我跑任务，还教了我很多，在你们面前，我倒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的好些了吗？”一直沉默的季鸣杨突然开了，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