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痛

柔顺的刘海被冷汗打湿，紧紧地贴在了季晨的额tou上。

他在发抖，不停地发抖。

连夜联系了艾莎家人，暂时安顿好一切的何云起才刚睡xia，就在深夜被枕边人的动静惊醒。他赶紧将床tou灯调chu了微光。缩在被zi里的人已经撑开了yan睛，可脸se实在是太难看，睡衣的衣领紧贴着后颈，已经被汗shui黏透了。

“晨晨……不舒服吗？”何云起轻轻拨开被zi靠了过去，将还未彻底清醒过来的少年搂ru了怀中。

被zi和他的怀抱一样温nuan，季晨将已经紧攥到痉挛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几分，寻求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何云起的睡袍。可即便如此狼狈，他还是咬着xia唇摇了摇tou：“没有……”

他的否定在何云起这儿一dian说服力都没有，何云起习惯了，也再没继续问，他轻轻拍了拍季晨终于停止颤抖的背，沿着那瘦削的脊骨慢慢地顺xia去，chouchu空来ca了cayan前人布满了冷汗的额tou，将被濡湿的额发撩开，慢慢的ca干泛着光的pi肤：“zuo噩梦了吗？”

季晨yan里的光闪了闪，虚弱地否认dao：“没……”

“不准说谎。”

怀里的人总是能让何云起又无奈又怜ai，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季晨完完整整地包jin了怀里。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从梦中惊醒的季晨垂着yan，呼xi逐渐平缓xia来。何云起慢慢凑近，薄唇liu连于季晨的脸颊与额tou，最终停在了那被咬chu齿痕的苍白的唇上，轻声说：“咱们在家，我还在这里，医院那边我找了护工安排好了，不guan多着急，shenti不能垮了，不然我们靠什么去把他们抢回来？梦到什么了，告诉我好吗？”

床垫很ruan，像一团棉花，季晨躺在这团棉花上，shenti也渐渐放松了xia来。他慢慢地抬起了手，宽松的袖kou从手腕一路hua倒了手肘，那双手贴上了何云起的脸颊。季晨缓缓撑开yan睛，将脑袋后仰了几分。两人额tou相贴，鼻尖蹭到了一起，在屋nei微黄的nuan光中，这剪影格外亲昵。

围绕着两人，浅淡的蓝白光带liu淌，何云起的yan前闪过一dao光芒，他赶紧闭了yan，再睁开时，已经不是卧室里温馨的景象。

这是属于季晨的记忆。

……

视野里是一双小小的手，小手搬着小矮凳，缓缓走到了洗脸池前，拧开了shui龙tou，又从一旁的mao巾架上摘xia了一块小mao巾，搓洗的动作却格外的熟练，往脸上掬了好几捧shui之后，他终于用力将脸ca了个干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框洒jin了盥洗室里，在地砖上切割chu一格格金黄的光块。

镜zi里映chu了一张挂着shui珠的小脸，看着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模样，tou发被shui沾湿，一缕缕地贴在了额tou上，镜zi里的孩ziyan睛很大，却没有笑容，小脸板起，严肃得不行，与多年后长大了的他简直一模一样。

何云起想透过这回忆的bi垒摸摸他的脸，最好能用指尖an住他的两边嘴角，为他提起一个灿烂的笑来。

窗外铃声响起，模模糊糊听不太清，大概是起床铃或是集合铃，小小的季晨tiaoxia了凳zi，wu归原位，随后便收拾了书包从宿舍里跑了chu去。小小的宿舍里sai了好几张上xia铺式的木板床，这些床铺大都老旧了，棕se的木漆也脱落得七七八八，条件算不上好。

季晨背着小书包跑chu宿舍时，屋里的孩zi们才慢吞吞地醒来。

原来他这躲着人的习惯从在这么小时就已经养成了。

小季晨的生活实在是太单调了，xia课不说话，上课不举手，闷葫芦似的趴在座位上，盯着金属铅笔盒上的九九乘法表发呆，偶尔能听见他发chu什么声音，也是在老师dian到他回答问题时。这样沉闷的日常生活，完全不像一个小男孩所该有的。

这个寄托在梦里的回忆有什么奇特的吗？何云起正纳闷着，xia午第二节 课便结束了，今天是周二，第二节课之后，放学时间就已经到了，季晨还是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周围嘈杂的huan笑声逐渐远去了，他才从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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