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三一线的重复再重复而已。

于这世界，于行知中学，于一(3)班的大分人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带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穿行在自己的街巷尾中，一个十六岁就因意外而死的姑娘，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自己是杀人凶手，没有任何群会认为自己该承担这份人命的重量。

可最不该背负这份自责的人，在一个生命陷低谷时，给予了最大的善意和温的人，却将这份重担压在自己心，整整一年。

这一年，梁天是怎么走过来的，何云起不敢想象。梁天将负面绪藏得很，他偶尔提到自己的同桌，也不会表现任何的愤怒与焦虑。他只是带着笑，说她笨手笨脚，养啥死啥，现在她不在了，可她的羞草还活着。

陈潇留给梁天的所有回忆，全都充满着她的声笑语，如果她能留……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了。

该自责的，早就将自己的过错忘得一二净，不该背负罪责的，却将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的上，声笑语和泪满面，竟然会现在同一间教室、同一方空气之中。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云起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既然陈潇并不是自杀，那么已经被季晨送走的她，早就该去她该去的地方，又怎么会在一年之后，重新梁天的梦中，向他诉苦，让梁天设计这样一个局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就是季晨现在这里，而且陪着他们折腾了一整夜的原因。

何云起挑了挑眉，看向整装待发的季晨，想从他这得到问题的答案。

而季晨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全然无视了他的各明示暗示，手指一挑，将放在脚边的背包甩到背上，扭就要继续往医院里面走。

“哎哎？”何云起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这小鬼……怎么比中生还晴不定呢，一句话都不说，又要往这危房里面闯，可他还没追上呢，前方的少年突然站定了。

季晨的背影称不上大，甚至有几分纤弱，他站在月光和影的界，回过了小半张脸，看不什么表。

他低，看了看时间，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何大夫，别跟着我，我来这就是为了清场。”

声音不大，音清亮，音调平缓，谈不上任何威胁，可就是这么一句话，生生地把何云起钉在了原地，想说的话在嗓里转了三个圈，最终还是咽了去。他就这么看着那少年向前跑了好几步，褪去上的月光，消失在影里。

……清场？

何云起被留在了空旷的院里，独自一人。

他从袋里摸了手机，摁亮了屏幕，已经是十一五十五分了。这，整个院都只剩他一个了，他决定一分钟，好好梳理梳理今天的一切。

陈潇自杀的传言是学校里传来的，无论梁天是否当真，他也不太可能在一年之后突然采取报复。梁天之所以会暴怒，甚至现偏激行为，是因为陈潇在梦里告诉他自己过得非常痛苦，无法安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