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巧的歉被梁天悲凉的笑声打断了，梁天冷漠的睛，是一张带着苦笑弧度的嘴，再加上他极其悲戚的眉宇，整张脸在白冷光的映照更加森恐怖，“没想到什么？是没想到她会被你们三个挤去，还是没想到她会就这么没了？”

“是我不好，我没劝住巧巧……”莫云泽打算将责任转移到自己上，从而削减梁天对女孩的敌意，可他的话也没能说完，就再一次被梁天的歇斯底里打断。

“没劝住什么？嗯？”疯狂的少年从桌台上了来，那破旧的桌台晃得厉害，连带着桌上的应急灯一起颤动起来，墙上顿时映了一连串摇晃的影。

“你是没劝住，你没劝住你自己，暧昧不明，让陈潇喜你！”梁天的第一指，指向了试图将方巧巧拉起来的莫云泽，仅仅一瞬，他完全没留给后者任何辩白的时间，一甩手指向了跪坐在地的女孩，咆哮：“你呢！你他妈跑去学校论坛发帖，说陈潇休学两个月是怀了孩要打胎！你当我瞎？！”

“我……”方巧巧和莫云泽握着的手突然就松开了，两人面面相觑，神里的难以置信倒是极其统一。

“你……你当初跟我说是陈潇缠着你不放的！”

“不是，巧巧，你听我说……”

梁天显然没空搭理他们的纠葛和矛盾，将目光刺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继，冲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耳光，怒：“你呢？你喜陈潇，就天天跟着扰，得不到，你就帮着方巧巧添油加醋的散播谣言，你是不是以为你拿左手写大字报，就没人看得来那字是自你这狗爪？嗯？”

“我问你们错哪了，一整夜了，你们才想起来自己作弊？”梁天突然从肺腑里爆发一阵笑声，他的表扭曲得更加可怕，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足足十秒钟，他笑得快不上气来。

笑过之后，他脸上的表突然定格，像是被谁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睛是最先动起来的，随后是脑袋，他歪了歪，将屋一行人环视一遍，轻声：“是，承认作弊，可比承认杀人，要轻松得多。”

一瞬间，这间会议室成为了梁天一个人的舞台，他在控诉，他在宣，没有任何人敢嘴，也没有任何人敢让他停。

何云起十分肯定，梁天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样，他从前从不是这样偏激的人，也曾听他提起过陈潇，那时的他提到这个人，面上没有任何仇怨的神，只是带着悲伤和遗憾，他说这是自己的一位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只是已经不在了。

但何云起从没想过，这轻飘飘一声“不在了”背后，是他一年以来的隐忍，和往自己心不断施压的层层重负。

陈潇死去，最难过的，最自责的，除了她的家人，就是离她最近的，与她朝夕相伴同桌梁天了。

“云哥，你知吗……”梁天红着，突然看向何云起，他面对三人时暴戾的神突然悲戚起来，眶里带了光，与刚才张牙舞爪的他简直判若两人，“陈潇，她上个月来找我了，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她说自己很痛苦……说自杀而死的人，本不了回，她每天都在……都在重复着自己死去的那一刻，她说自己本来能活到八十岁，现在要每天重复一次自己死去的过程，直到她八十岁的那一秒！”

“我多想……她能回来，我知不可能了，可是我……”梁天的眉因为暴怒，挤成了一个狠戾的形状，他像极了一秒就要暴起伤人的野兽，“我没来得及送她最后一程，我得让她安安心心的离开。一命换一命，我从一楼到五楼，设置了那么多的东西……哈哈，为什么还能让你们三个活到现在……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