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苇和顾晓池一起走片场。

葛苇的笑声很轻，轻而魅惑，顾晓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葛苇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她今天穿一件淡鹅黄的T恤，一条雪纺的裙，很，到脚踝，暗红，有很多民族风的细碎纹。

那时候，顾晓池是葛苇的夜班司机，每晚在片场等着她，也是像这样，等到很晚的时间，两人一起默默走在夜中。

顾晓池走在葛苇后，隔着一人的距离，好像回到了两人最初认识的时候。

妆也是往这个人上靠的，粉底打的很厚，有假面，妆很，小烟熏，还贴了厚厚的假睫，重的好像连眨都困难。

两人在那边嘎嘎嘎的笑。

这会儿她小抬起来，洁白的脚踝，就在如的月光来，莹如玉。

到这时，顾晓池确定葛苇是在笑着的了。

葛苇好像轻笑了一声。

月光她有恍惚，觉得葛苇真就像戏里的歌女，俗到骨里变成媚，像一团野火，若她是戏里那个清心寡的教授，遇到葛苇，也会被她燃了心里的一片草原。

葛苇又转过，在月光叫她：“顾晓池。”

贺淼收回了目光。

偏偏葛苇上有一很奇妙的气质。她不怕媚，也不怕俗，媚俗到骨里去，反而有一洒脱，像闹闹的市井，阻隔了一颗文艺的心里，冒来的所有虚空。

顾晓池整理完衣服，默默退开。

顾晓池撞在葛苇上，还踩到了她的一只跟鞋，慌忙退开一步：“对不起。”

为她意迷。为她万死不辞。

这影视城不大，主打就是九十年代风，跟那些古风、民国的影视城比起来，又是另一味。

指一勾，把被顾晓池踩掉的跟鞋提起来。

发的发型师打趣，说自己的一卷发，好像了个掸。

顾晓池觉得嘴发，了，才能张嘴答话：“什么？”

顾晓池莫名有张。

她微哑着嗓叫她：“顾晓池。”

顾晓池想着事，没注意到前面的葛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脚步。

旁边的草丛里有虫，这会儿十二都过了，影视城再没什么人走动，就变成它们的天，唧唧咕咕的声音，特别响亮。

顾晓池也不明白，为什么简简单单提鞋的一个动作，葛苇一起来，就跟在勾引人似的。

月如银盘，月光淡淡的洒来。

贺淼提前两场戏收工，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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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葛苇作为女一号，戏份最为吃重，都是最晚收工的一个。

好像本没在意顾晓池的存在。

葛苇又笑了一声，像是在笑顾晓池天真，又像是在笑她装傻。

她换了自己的衣服，不过妆还没卸。

她在戏里扮演的歌女，社会底层，也没受过什么教育，得漂亮，但品味媚俗，几十年全靠一张脸讨生活。

那个年代，雪糕还没那么多样，电脑还没那么普及，人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和闲心，面对面坐着，好好看着对方的睛，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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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一步，向着顾晓池这边走过来，一双暗红的跟鞋，踩碎了月光。

好像还是生活在现在的时空，只是往前倒带了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