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宁轻声说：“这些黑雾不是真的，是师父上的投照。因为这个阵和师父的关联，咱们才能在这里看见，好比镜月。至于那龙的归……”

闻时看不清，只攥了那只手，执拗地在心里说。

他只是在最后关，动了一手指。

那些尘缘太多太多，他从站着，到不知什么时候跪坐于阵中。从孤而直，到弓蜷于焦土。

但他始终没有停。

稠如墨的尘缘在不知多久之后，终于变得淡了一些。闻时从混沌中缓慢地眨了一，模糊的焦距稍稍清晰一些。

一千年后来到这里的，还是他自己。而他还有一两“”，不至于全然无能为力。

你会醒过来的……

那一刻, 布了千年的阵局在卜宁抹血的时候有了变动，朝他上细细地牵了一金线。

夏樵低呼一声，闯雾里来，一边找着卜宁，一边声问：“怎么回事？！”

等我把这些净。

这阵本是连着尘不到的，现在因为他的那抹血，也跟他有了一丝微弱的牵连。

卜宁从他们上收回目光, 终于摇回了一句：“不必了。”

他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尘不到的手指。那只手曾经牵着他走死地，走过松山雪海，在他过去的记忆里，一直是燥而温的。

他很庆幸。

那是笼里的闻时，正将封印阵里千年未散的尘缘悉数纳自己。

接着是第二、第三……

说完，他却自己朝阵石上抹了一血。

他在万千尘缘的尽抓住了他想抓的人。

他没能闻时的笼，却还是跟笼连上了。

某个意识迷离的瞬间，他心想。可能是老天注定的，他生剥了灵相才会有这空的躯壳，又因为这不同于常人的躯壳，他才能这样纳这漫天海地的尘缘。

但此时却无知无觉、冷得像冰。

那个刹那，最后一抹黑雾消殆尽，钻了他的。一淡金印记从他耳浮现来。

于是他咽满心满嗓涩的血味，朝那里伸手。

那些东西就像一片海，源源不断，永无尽。他在想，当年的尘不到究竟是怎么忍这些东西的，会不会有哪个瞬间，也觉得负累疲惫。

他仿佛在这里跪坐了一千年，却还是没能完所有。

接着，湖激浪滔天，又在一秒化为了漫天盖地的黑雾，那些黑雾像一条能贯穿云霄的龙，飞速旋转着朝某个地方涌去。

他等了一千年，终于将这印记从尘不到上驱开了。

那是闻时……

他隐约看见了一抹白……

而他也没有心力去想了。

他纳了那么多，还是没有看到尘不到的影。

只是尘缘好多啊……

那金痕几乎在他耳灼了疤，闻时再次弓起蜷缩了一。但他咬着牙，一声也没有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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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要再跪坐一千年吧。

有难受，但是得偿所愿。

你会醒的。

他撑着地，抬去看。笼里依然只有他自己，阵中也依然没有现任何其他人的影。

可那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虚空。仿佛有个看不见的漩涡，竭力席卷着那些没有尽的雾。

这个场景惊到了众人。

闻时模模糊糊地想，就在这个念冒来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到了一丝异样。就好像有谁忽然帮了他一把，将那瀚海一般的尘缘分了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