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和脖里的淤红。离近了看得更清楚，不是化妆。

沈戈背在后的那只手攥起拳，低狠狠了烟。

一镜，沈戈把“朋友们”请去，扮演“小上海”的演员走在最后，走两步又不甘心地回来，对凌笳乐恶狠狠地耳语：“你他！把他父亲都死了！”

犹如一惊雷，把凌笳乐昏沉的脑袋劈开。他愕然地去找沈戈，看到他被王序折磨了一天的通红的睛和一额疲惫的汗。他想起沈戈曾经说过，他是没了父亲的。

沈戈发一声暴喝：“不用你多嘴!”

他这暴怒当然是表演，而且是冲着小上海去的，却把凌笳乐吓了个哆嗦，神都被那一声怒吼给震散了。他从没见过沈戈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上海”随着沈戈那一吼，也跟着激动起来，大喊着：“你还向着他！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他伸手指着凌笳乐，“你以前说他单纯！你现在再看看！他肯定是和别人睡觉去了，他跟别人有什么区别？”

凌笳乐看到沈戈愤怒而伤痛地看着他，里明明白白写着失望。

他彻底分不清哪个是张松、哪个是沈戈了，也彻底不知自己是谁了。他虚地坐到地上，放声哭嚎：“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

王序喊了“停”之后，凌笳乐还在哭，嘴里重复着：“我喝醉了……我不知……”

沈戈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搂抱着扶到沙发上，尽凌笳乐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 却还是在他耳边不停地歉：“对不起，我想赶拍完。”

痛不如短痛。凌笳乐不是江路，他绝不能让凌笳乐被江路的痛苦毁掉。

最后一个镜，沈戈质问凌笳乐那人是谁，凌笳乐早忘了什么剧本和台词，幸而他在这里也没有台词，他只需要崩溃、大哭，然后不停地摇就对了。

沈戈在凌笳乐的泪婆娑中将他丢，自己则迈着大步，如一个亡命之徒那样走向泛着青白的东方。

那一晚的张松一夜未归，而沈戈在听到那声“停”之后就狂奔回来，将凌笳乐连拖带抱地里屋，关了门。

“笳乐，笳乐！看我！”他把凌笳乐拖到床上，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在凌笳乐的呼中闻到酒味，想起刚才那句台词——“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

今天白天，他经历了第二次丧父之痛，让他一度崩溃。他知凌笳乐现在在承受什么。

这都是王序的诡计，原来他对他们的算计在选角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他对他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乐乐，乐乐，你看看我，你是安全的。”他的声音无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