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戈一时没明白：“怎么越来越低？”

凌笳乐笑起来：“是三七倒开啦，公司拿七我们拿三，组合里四个人一分就没什么了。”凌笳乐是向来不知柴米贵的，说到这里也没显chu什么不gao兴，ding多是有dian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受了欺负，稍微有些无奈罢了。

他看到沈戈为他抱不平的yan神，还反过来宽wei他：“不过我现在是公司的‘老人’，也是五五了。其实公司那么zuo也可以理解，一开始培养我们，刚chudao的时候给我们zuo宣传、包装我们，花了很多钱……”

沈戈冷笑：“包装和宣传？就是那些炒作吗？”

他一尖锐起来，凌笳乐就不说话了，低tou继续看合同。

沈戈暗自懊恼了片刻，又轻声问dao：“凌笳乐，你那会儿多大？”

凌笳乐抬tou看向他：“签合同那会儿？……十六。”

沈戈还记得他的两年期限，一xiazi就算清楚了，“十年！一上来就签十年！”

凌笳乐也有些郁闷了，“是啊，以前都这样，你们现在真是赶上好时候了，艺人们都变聪明了，选择也多，这几年很少听说有经纪公司敢这么霸dao了。”

沈戈暗自吐了kou长气，假装翻看合同来掩饰自己不平静的心qing。

十六岁，二十六岁。

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啊。

他忍不住又看了凌笳乐一yan。

他素颜，白se衬衫，短袖xia的手臂修长白净，他鬓角的tou发略厚，有dian土气，tou发nong密乌黑，很有生机，他yan睛很亮，睫mao向上卷，他脸dan干净，苹果肌微微泛着健康的粉红，他嘴唇颜se鲜nen，想事儿时会无意识地咬一xia嘴唇，再一diandian松开。

王序让凌笳乐演十七岁的江路，没在造型上费什么力气，因为凌笳乐始终是个少年。

他的yan睛看了那么多脏东西，依然清澈明亮。

凌笳乐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tou笑dao：“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告诉新人，签合约前一定要看清楚想仔细，这不是经纪约，这是你们接xia来几年的卖shen契。”

原来只是“你们”，沈戈刚刚产生的那个不靠谱的揣测有了答案。

凌笳乐知无不尽地说着，沈戈面se如常地听着，心里却已经从甜到酸又从酸到甜地兜了好几圈。

“不过分成啊、报酬啊什么的，还不是最重要的，你得小心这里，赔偿金……这里你要和他们谈，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沈戈看着自己合同上的那些数字、百分比，突然想通很多事。

“凌笳乐，你是不是赔过很多钱？”

他信守诺言，后来再也没有搜过凌笳乐的名字，但是凭着之前的记忆知dao他闹chu过好几次大新闻。

他现在还不知dao那个说法，“劣迹艺人”，他是从自己的合同nei容里揣测chu了一些东西。

凌笳乐每闹一个丑闻，粉丝闹着要退票、拍的电视剧被抵制、商家的形象被他连累，公司、剧组、商家，全都会找他算账。

这是真算账，有的叫违约金，有的叫赔偿金，除了算成本，还得算上可能的损失。沈戈不知dao凌笳乐的那些演唱会和电视剧怎么算利run，只看现在的电影，票房动辄上亿，他就不敢继续再想xia去……

他见凌笳乐不吱声，又问dao：“忙活了这么多年，攒xia钱了吗？”

凌笳乐那不shi人间烟火的脸上罕见地因为金钱而louchu苦恼，“不说这个了，没劲。”

那就是没有。

他以为凌笳乐受了这么多委屈，起码手里能落xiadian钱。

他什么都没得到。

沈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guan闲事，尤其他俩才刚和好，说这些有些冒险，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你别嫌我多guan闲事，我是想，你得学会规划。我觉得，你现在住的房zi太大了，一个人住有些浪费，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把你现在这套房zi租chu去……”

“……你以为那房zi是我买的？”

“……”沈戈彻底无言了，静了半晌，心疼又窃喜地说dao：“你是不是比我都穷啊，凌笳乐。”

他觉得自己和凌笳乐的距离又缩短了几米。

他这dian窃喜竟然没能逃脱凌笳乐的yan睛，凌笳乐瞪起yan睛：“你这人！怎么还幸灾乐祸呢！”

他装chu生气的样zi，将沈戈的合同往前一推：“不guan了！”

沈戈觍着脸将合同重新在他面前摆正，“别别，不能不guan，新人还指望前辈多提携呢。”

凌笳乐傲jiao一哼，翻到刚看到的那页，“你多走运啊，一ru行就有人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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